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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松说——历史上的今天》来到了12月16日。公元755年的这一天,安禄山起兵造反,安史之乱爆发;1598年的这一天,李舜臣指挥中朝联合海军击败日本;1773年的这一天,波士顿倾茶事件爆发;1835年的这一天,安徒生继5月出版了第一部童话集后,又出版了他的第二部童话集。
今天要讲的这三件事儿,虽说发生的时间距今很遥远,时间跨度也很大,但是它们中间有一些很微妙的联系。学历史就是这样,每当你把不同历史时期和不同的国家发生的事情联系起来的时候,你会觉得很有意思。
|安禄山起兵造反|关于安史之乱这段历史,大家在各种各样的文学作品、影视作品中经常看到,甚至有各种桃色事件被装进来,像安禄山和杨贵妃之间的私情等,怎么编的都有。在这儿我只讲一个关于安史之乱的很有意思的点,就是当时中国的少数民族。当时起兵的安禄山是来自西域的少数民族,而平定安史之乱时,也是借助少数民族回纥的军队帮着郭子仪这些汉军将领打。可见那个时候汉人已经开始不是很能打仗了,而中国的少数民族却非常善战。大家知道秦汉的时候汉军非常强大,后来就逐渐逐渐地变成文人的民族,再慢慢到宋以后,这种文人化就更明显了。这时候少数民族开始慢慢地融入到中华文明当中,最开始的时候是把他们的姓改成中国姓,但是还是能看出来他们的渊源。大家看到姓安的,就是当年从安国来的,还有姓石的、姓康的,都是西域的少数民族改过来的姓,这就是著名的“昭武九姓”,名为康、安、曹、石、米、何、史、戊地及火寻,这九个国家,都属月氏部落,原居甘肃祁连山北昭武城,汉时为匈奴所逼,西迁至今乌兹别克斯坦一带。为不忘本,月氏部落所建这九国皆以昭武为氏,故世称昭武九姓。当这九国的人从西域来到内地后,自己的国名就成了自己的姓名。如来自米国的就姓米,来自史国的就姓史了。还有姓马的,就是当年姓穆罕默德的那些外族人来到中国以后改的姓,当时觉得“穆罕默德”这姓有点儿拗口,于是大家就改成姓马。还有姓李的,有些也是来自西域的少数民族,因为立有战功等原因,而被唐朝皇帝赐姓为李。
|李舜臣指挥中朝联合海军击败日本|我们再说说这个“李”姓,西域少数民族中也有姓李的,后来西夏的皇族就姓李,东边朝鲜族也有姓李的,今天咱们要讲的这个李舜臣就是朝鲜人。1598年的今天,李舜臣指挥中朝联合海军击败日本。朝鲜姓李的人很多,比如说抗美援朝的时候南朝鲜的总统李承晚,还有韩国著名的棋手李昌镐等。李舜臣是朝鲜人民最尊敬的一位民族英雄,现在他被供在韩国的各个地方,韩国最大、最精锐的战舰也用这位海军英雄的名字命名,叫“李舜臣”号。
1598年是明朝万历年间,这一年是中国跟日本第三次交手,在唐朝的时候中日第一次交手,元朝的时候第二次交手,这次是第三次交手。1598年的前几年中日先是在陆上打,打得不分胜负,中间歇了几年,然后到1598年的时候又开始打,结果日本海军大败,丰臣秀吉也死了,于是日军就撤了。当然这场海战打得也很艰苦,虽然这次战争中中国取得了全胜,但中朝海军的将领李舜臣也在这次露梁海战中光荣殉国。这次中日战争爆发的原因其实就是中国和日本在争夺朝鲜,结果双方跑到朝鲜去打了一仗。中、日各胜一场,在海战当中中方占优。
从这场战争中也可以看出来很多中日的差别,其中有一点关于双方兵器的差别,很有意思。实际上在16世纪20年代的时候,葡萄牙就把西洋的枪和炮传到了中国,那时候还是那种火绳枪,到16世纪40年代的时候这些枪和炮也传到了日本,但是中日由于民族性格以及整个国情的不同,大家都各自选了一样学。中国只学了大炮,没学那个火枪,或者叫火铳,因为中国觉得我堂堂上国,有大炮就够了,而且中国觉得自己有骑兵,射箭什么的还是很厉害的。而日本是一个资源极少极少的国家,所以日本干什么事儿首先想到的是一定要最节约资源,于是什么东西都是做得越精巧越好。因此,日本就没学炮,觉得炮太浪费了,这一炮打出去顶多也就能打死几个人,而这枪一枪打死一个效率更高。所以在“一战”和“二战”的时候,日本其实能做出冲锋枪,但是日本不做,他非要做“三八大盖”,一发子弹打死一个敌人,他觉得这样最好。这一点就像中国发明了园林,日本发明了盆景,这两个国家最大的区别就是中国有地儿、有树,所以中国可以弄园林,而日本没地儿、没树,但是又渴望这些东西,所以就弄出个盆景来。
在这场战争中,因为中国有炮,所以在平壤第一次攻坚战中中国就大胜日本。而紧接着中国在追击日军的时候,因为炮移动起来太慢,所以就靠骑兵、弓箭什么的在那儿追击,结果在汉城以北的一座小山丘上的一个叫碧蹄馆的驿馆附近,中国军队被日军伏击。因为日军手里有枪,就是这种火绳枪,而中国的弓箭敌不过这枪,于是中国在碧蹄馆大败一阵。
|波士顿倾茶事件爆发|说到中日差别,还要讲到今天的第三件事儿,就是1773年爆发的著名的波士顿倾茶事件,或者叫波士顿茶叶事件,这件事儿看似跟中日差别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实际上还是跟中日的文化差异有关。这个事件在英文当中就叫“The Boston Tea Party”,意思就是波士顿茶党,如果把它翻译成“波士顿茶党事件”,大家可能就更能理解为什么2013年美国政府会出现停摆事件。这“茶党”在共和党内部是非常厉害的一个派别,谁也不敢惹它,它首先表明两点:第一就是我爱国,我爱美国;第二就是我遵循美国传统。这“茶党”非常强硬,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和殖民统治者干,先把茶倒了再说。
这次波士顿倾茶事件,实际上是美国独立战争的重要的前奏。当时英国对各殖民地国家的剥削越来越严重,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这么几件事儿:一个是殖民统治者突然要向美国人征收印花税,这是因为当时实在想不出再去征什么别的税了,于是就想出了个“印花税”的由头,这印花税事件导致美国人非常愤怒。还有就是要求英国东印度公司专卖中国的茶叶,而且要直营,这又导致美国的茶商非常愤怒。对于印花税,美国人民就坚持一点,叫“无代表不纳税”,就是在英国议会里只要没有美国代表(当时还叫北美殖民地代表),那就坚决不纳税,这就叫权利和责任要对等,美国人民那时候就有这觉悟。但是英国坚决不给北美殖民地在议会里的代表权,所以美国人民就开始闹。比较高潮的就是这一次,当时东印度公司开来了七条大船,其中有四条开到了波士顿,一条开到了纽约,一条开到了查尔斯顿,一条开到了费城,大家知道美国从北往南,像波士顿、纽约、费城、查尔斯顿等都是非常重要的港口,东印度公司装着中国茶叶的船开到了这些港口。结果当时纽约和费城就坚决不接收,实际上那时候美国人民并没有联合起来,也没有互相通气,但是大家同仇敌忾,对英国殖民主义者对殖民地的迫害非常愤怒。所以东印度公司的船到了纽约港和费城港以后,当地人民拒不接收,不让进港,于是这两艘船就只能开回去了。而到了查尔斯顿港的这条船也被查尔斯顿人给扣在那儿了,扣了两三年,直到美国独立战争爆发了,才把那条船上的茶叶卖了当军费。而东印度公司有四条船开到了波士顿,波士顿的Tea Party,也就是“茶党”,弄了好几十人,深夜里化装成印第安人,潜入到这四条船上,把茶全都扔海里去了。这就是著名的波士顿倾茶事件。
波士顿是美国最有革命传统和象征的城市,到今天波士顿也是美国东岸的左派革命中心。波士顿的大学很多,著名的哈佛大学、麻省理工学院等都在波士顿,所以这个地方思想激进,非常左倾。大家如果去波士顿的话,会看到Tea Party在那儿有很多纪念物。波士顿港还有两个非常重要的东西,一个是以1∶1的比例制作的“五月花”号船的模型,“五月花”号船代表着“美国精神”的由来;另一个就是邦克山纪念碑,虽然独立战争的第一枪是在列克星顿打的,但是当时战争并没有真正打起来,后来北美殖民地的民兵和英国殖民军真正的第一战是在邦克山打的。现在波士顿又新建了一个波士顿大桥,把“五月花”号那个帆船的绳索和邦克山完全结合在了一起,特别有意思。波士顿是美国有悠久革命历史和传统的城市。
在这里还有件事儿要跟大家讲一讲,大家知道中国人喝得最多得是绿茶,可是中国茶叶出口到全世界的却主要是红茶,以英国为首的这些国家基本上都是喝中国的红茶。为什么会这样呢?这里有一个传说很有意思,说中国的绿茶运出去的时候本来是绿的,但因为长途航行,船在海上要漂泊很久很久,漂着漂着绿茶就发酵了,于是到了英国茶叶就变成红茶了。多年以来我也一直都相信这个说法,而且到处在跟人讲,说你看这就是大航海导致了物种交换,导致了文化的不同。可是后来有一天我见到了一位茶叶大师,我和茶叶大师聊到了这个问题,茶叶大师说:“我给你点儿绿茶你试试,别说搁俩月了,你搁多长时间它也不可能变成红茶,因为这茶叶一炒过以后就不可能变了,绿茶就是绿茶,红茶就是红茶。”茶叶大师解释说:“为什么英国人就喝红茶呢?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绿茶放很短的一段时间以后就没味了,但是红茶因为是发酵茶,所以它可以保存很长时间,而且味道不会消退。”开始的时候可能是绿茶、红茶都出口,结果绿茶等运到英国的时候已经没什么茶味,变成树叶了,而红茶到了英国还能保持原来的味道,所以慢慢地大家就开始喝红茶。
有关大航海、海上贸易的传说还有很多,很有意思,其中还有一个是说中日瓷器运输方法的差异。中国和日本当年都出口瓷器,中国是当年出口瓷器的最大国,那中国人怎么保证瓷器不碎呢?我觉得这个事儿要跟大家分享一下。中国人真是聪明极了,当时采取的方法比今天的包装方法还聪明得多,现在的包装用的都是石化产品,那些包装物到最后当垃圾处理起来都非常麻烦,还不能随便焚烧,因为烧了以后会污染环境,而埋在地底下七十年才能消化掉。中国人当年往那瓷器中间撒黄豆,然后泼水,船出海以后这黄豆就开始发芽,然后这黄豆芽就紧紧地把瓷器包住了,不管海上怎么颠簸,这瓷器都不会碎。等到了目的地以后,瓷器拿出来扔在地上都碎不了,中国人聪明啊!而当时日本人出口瓷器时是用印刷品包装。为什么日本的浮世绘对西欧的影响那么大,而中国的国画却没有那么大的影响?传说就是因为日本出口瓷器的时候是用印有浮世绘的那些印刷品包着瓷器,到了欧洲以后,欧洲人打开瓷器一看,这包装物上的花画得挺有意思,于是日本的浮世绘就极大地影响了欧洲的印象派画家,像莫奈、凡·高等这些人都受到浮世绘的影响。但是我觉得这只是一个传说,我不相信日本那时候有那么多印刷品、有那么多报纸用来包瓷器。
中国的山水画也影响了欧洲,据说这也跟瓷器的出口有关。荷兰本来是最早将瓷器从中国运往欧洲的国家,当年被称为“海上马车夫”。可是中国后来只允许广州一口对外通商,并对商品的出口进行限制,这就阻碍了中国瓷器对欧洲的正常输出。于是荷兰只好自己弄点儿窑,在那儿山寨中国瓷器。但中国瓷器上面有山水画,于是荷兰人就开始在这些仿制的瓷器上画山水。问题是荷兰人之前画的都是油画,全都是画人、画脸,以及画宗教当中地狱或者天堂的景象,真实的山水以前在欧洲的画里是没有的,于是荷兰人就只能用西方的绘画技巧在瓷器上学着画山水。据说欧洲山水画派就是从这儿开始的,后来欧洲油画当中才有了大量的山水画出现。
所以今天跟大家讲的这三件事儿其实还是有一些微妙的联系的,仔细琢磨一下,很有意思。
|安徒生出版第二部童话集|1835年的今天,丹麦童话作家安徒生出版了第二部童话集。这么多年以来,安徒生的童话陪伴过无数人度过自己美好的童年,包括我自己。至今我还记得小的时候躲在被窝里,把《海的女儿》那张钢笔速写的插图,贴在嘴上不停地吻,觉得这样的女人、这样的爱情简直太美好了。安徒生童话永远是我们美好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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