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尔夫假期

双币种债券和澳大利亚似乎时刻都联系在一起。日本人和这个国家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关系。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日本人试图吞并它;战争结束后,他们又想买下它。

日本是澳大利亚最大的贸易伙伴之一。澳大利亚向日本出口原料,收回产成品。澳大利亚也是日本人度假胜地。他们去澳大利亚旅游大多是为了举办婚礼(悉尼是日本年轻一代举行婚礼的第二理想地)或者打高尔夫球。日本人也是澳大利亚债券的主要投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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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向双币种债券很受日本人的欢迎。在普通的双币种债券投资中,你最后收回的本金是外币。在逆向双币种债券投资时,你用日元投资,到期后收到的也是日元;但在持有期间收到的利息是外币,比如是澳大利亚元。由于本金并不受汇率波动的影响,这种逆向双币种债券的风险要小一些。唯一受影响的是利息。高额利息像海妖的歌声那样吸引着投资者。

因为保险合同的原因,逆向双币种债券受到了日本保险公司的追捧。和它们的英国同行一样,日本保险公司也保证最低收益,大约在3%~4%。不幸的是,在日本3%~4%的收益就好比是富士山的高度。

在“泡沫”经济破灭之后,日本开始进入通货紧缩时期。利率降到了0,股票市场的价值相当于鼎盛时期价值的20%,房地产价格急剧缩水。作为日本经济的健康指标,高尔夫俱乐部的入会费也没能幸免。根本没有办法达到规定的3%~4%。

托尼·布莱尔(Tony Blain)推出了“酷不列颠”;克林顿和格林斯潘吹奏着萨克斯管,描绘“新经济”的美好未来;日本还笼罩在无尽的黑暗当中。发型各异的领导人轮番上台,但没一个能够让经济有所起色。在投资者眼里,他们只有靠像逆向双币种债券这样的结构化产品了。

虽然有风险,但保险公司要么坐以待毙,要么硬着头皮采取行动,或许有一丝求生的机会。他们做出了和其他理性投资者同样的选择。

日本的经济形势激发了金融业五花八门的创新。比如,银行推出了还款期限为100年的按揭贷款,你可以将它传给你的子女,这让“遗产”多了一层含义。

日本的财政官员并不相信经济遇到了麻烦。有一名官员认为“情况有了改善”,他以前去时尚的银座区买衣服,到处是人挤人,而现在那里没那么拥挤了。普通的日本民众并不这么看:他们把钱存到银行,拿不到一分利息。为了取得点回报,他们把目光投向了海外,投向了结构化产品。普通日本投资者开始慢慢接受逆向双币种债券。

在这个过程中,日本投资者给这些债券取了个新名字,叫“高尔夫假期债券”。名字的由来是因为你的投资始终是日元,所以本金不会受损失,唯一受到风险影响的是你的澳大利亚元利息。如果你有每年去澳大利亚度假打高尔夫球的习惯,这种债券就是绝佳的对冲产品。你可以用收到的利息来支付你度假期间的费用。

日本证券公司的销售员踩着脚踏车在无垠的东京郊区向潜在投资者兜售债券。他们一定干得很成功。与澳大利亚元关联的双币种债券卖得非常火爆。

双币种债券起初期限普遍为10年,利率大概在4%~6%,这和日本当时的零利率形成鲜明的对比。但如果你做过风险分析的话,你会发现如果日元兑澳元的汇率升值,投资者就会损失。假如你购买债券的时候1澳元可以兑换118日元;澳元要是价格稍微跌一点,你还能够忍受,因为债券支付的利息很高。你可以忍受澳元每年下跌6%~7%,这样仍然比你投资日元债券划算。按照这个跌幅,到了10年之后,1澳大利亚元可以换56日元。

澳大利亚在体育方面很有成就,这种造诣体现在许多方面。2004年年底到2005年年初,东南亚发生大海啸之后,澳大利亚人争当最无私的救援者。在逆向双币种债券上,这种超常的趋势十分符合理想主义。投资者预想1澳大利亚元的价格在未来10年里会从118日元跌到56日元。而实际上只用了4年左右的时间。澳大利亚元肯定是超常发挥了。这些投资者发挥失常,逆向双币种债券和市场价格相比出现了巨大的损失。

日本投资者加倍投资,买入更多的债券。如果在118日元的价位买入划算的话,在56日元的价位买入就更划算了。他们做了正确的决定:1澳大利亚元最后回到了80日元的价格。投资者赚了。不管怎样,如果情况变得糟得不能再糟了,他们还可以多去澳大利亚度几次高尔夫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