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危行业

大公司对降低风险十分痴迷,但并非一直如此。在20世纪80年代之前,它们没有太多机会做套期保值,只能对金融风险听之任之。公司的董事会为自己辩护说要是美元没有贬值的话,公司的利润应该是不错的。贬值是一种不可抗力,公司完全没有办法控制。随着衍生品的出现,公司终于可以进行套期保值:建立起资金部门,着手消除风险。但问题是衍生品并不能完全地消除风险。

假设你经营一家航空公司,你一定缺少燃油。燃油短缺意味着公司需要购买燃油来让飞机飞行。如果油价上涨导致成本升高,你就会亏损;如果油价下跌导致成本下降,你就能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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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管理燃油价格风险时,航空公司有下面几种选择。

(1)听之任之。在燃油价格下降的时候,这个方法最好。低油价节省了公司的成本。但在燃油价格上涨的时候,这是个糟糕的选择。

(2)购买燃油远期产品。这种方法锁定了燃油的购买价格。在燃油价格上涨的时候,这是最佳的选择。但在燃油价格下跌时,航空公司被锁定在一个高油价上,这将是个糟糕的选择。

(3)买入看涨期权。当油价波动频繁时,这将产生最好的效果。当油价上涨时,你行使期权,按照约定的价格买入燃油。反过来,当油价下跌时,你就不行使期权,而是以较低的价格从市场上购入燃油。但你需要支付期权费。这意味着只有当油价上涨或者下跌的幅度超过期权费时,航空公司才能从中获利。

(4)卖出看跌期权。这相当于一种对冲。如果石油价格一直保持不变,这种方法的效果最好。卖出期权时,航空公司能够取得一笔期权费。这降低了购油成本。但如果燃油价格波动频繁,卖出期权起不到什么作用。如果燃油价格上涨,那么航空公司就会暴露在价格风险当中。如果价格下跌,交易商就会行使期权,迫使航空公司以高于市场价购入燃油。

在不知道燃油价格变化的情况下,你就不能做套期保值。油价是涨还是跌?波动有多剧烈?套期保值不就是用来降低风险的吗?为何我还需要知道价格会如何变?我做套期保值不就是因为我不需要知道价格将如何变化吗?企业的财务人员如会计等比较擅长处理那些可知的已知信息。但套期保值是要处理可知的未知信息,或者是不可知的未知信息?这是个高风险行业,一个真实的谎言。

任何一个套期保值的决定都是虚幻的:期权可以排除。花钱买期权是一种浪费。卖出期权是一种赌博。所以你要么听之任之,要么买入远期产品。什么都不做也有它的好处:在公司里,做错事情比什么也不做受到的惩罚更严厉。买入期权似乎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你相当于买了一个保险,而这花不了什么钱。对吗?错!

对企业来说,远期是成本还是利润取决于现价和远期价格两者孰高。如果燃油价格是100美元/吨,而远期价格是110美元/吨,那么远期产品的价格是10美元/吨。燃油价格至少要上升10美元/吨你才能赚钱。远期产品是有成本的。

那么远期产品能够保证确定性吗?航空公司的燃油成本固定了,但它们的问题还不止这些。假设这家航空公司进行了套期保值,而它的竞争对手没有。当燃油价格下降时,我们这家航空公司的燃油价格固定了,但它的竞争对手就从低油价中获益了。如果竞争对手降低票价,我们该怎么办?我们的航空公司因为被绑在高油价上了,所以经受不住票价打折。如果降价,公司将会失血过多死去。它也可以保持原有价格,但这样也会失血过多死去。如果降低票价,它的收入就会减少,但成本还是维持在原来水平。如果不降价,旅客会因为竞争对手票价低而选择去坐它们的飞机。套期保值只提供了一种出路——死路一条。

公司的资金部经理很开心,因为他套期保值做得很充分。用一个著名外科医生的话说:“这个手术非常成功,但患者没有活过来。”近年来因套期保值而倒闭的经典案例层出不穷。下面就是一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