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运动

有人害怕数字,有人害怕金钱,有人害怕财富,还有人害怕恐惧本身。而风险管理包括了所有这些恐惧症。

风险管理现在非常流行。在公司里,除了首席执行官、首席运营官、首席财务官和首席信息官这些职位,还专门设了首席风险官这样的职位。在伦敦以衍生工具交易闻名的一家银行里,风险管理经理据说是个怀揣数据表格、手持棒球棍的大块头。和那个相比,首席风险官可是上了一个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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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情况并没有因为重视了风险管理并发生改观。银行虽然有风险系统来预防损失,但损失还是一如既往地发生。这种防御很难说得清楚。你不知道要是不用风险管理系统的话,你是否会损失更多。

2004年,澳大利亚国家银行在外汇期权交易中损失了大约3.6亿美元。一项“独立”的调查显示银行存在许多漏洞。银行的董事会认为风险是个很重要的问题,但似乎对此并不上心;审计委员会似乎更希望走过场,不愿去追究董事会的言行不一;风险管理委员会貌似很少开会,更没有兴趣去关心银行是否超过了VAR风险限额。当丑闻发生后,董事会为谁去谁留吵得不可开交。风险管理主管早已经被解雇了。

在20世纪90年代末,一个猎头找到我,向我推荐一个风险管理的职位。猎头认为我还是可用之才,而未来的雇主觉得我的黑色幽默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我并不想去,但为自己能被猎头盯上感到十分高兴,我于是决定吊一下对方的胃口。我们开始谈论薪酬。

我提出了一个简单的方案,我的年薪按照以管理层享有的股权价值为标的的看跌期权计算。期权的行权价格就是现在的股价。我的逻辑很简单。如果出现亏损,股票价格就会下跌。我的职责是要保护股东的财富,至少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人。我保护银行高管,让他们的股票不受损失,那么我就应该得到相应的回报。这个期权的价格将使我成为银行里收入最高的员工。

雇主和猎头都笑了,但我并不是在开玩笑。作为风险管理经理,我把自己置身于替罪羊的角色。一旦出现问题,我随时准备切腹以效忠我的主人。我很乐意做出牺牲,但我有我自己的价码。

风险管理是实实在在的,它的目的很明确。银行必须冒险才能够赚到钱。渐渐地,当代理业务不怎么赚钱的时候,银行不得不冒更多的风险。希罗多德曾经说过:“伟大的成就通常建立在巨大的风险之上。”虽然让人难以接受,但事实就是这样:银行必须冒风险才能有钱来支付水电费,最后才有盈利可供股东分红。风险管理是冒险行为的遮羞布,风险管理经理就是保护董事会主席、董事们和经理层的替罪羊。风险管理就是董事会成员和高级经理的保险单。

数量金融让人误以为风险管理具有可信性和精确性。即使那些假装用最传统的方法交易的衍生交易员、数量分析师和风险管理也都失败了。事实上,交易员用来衡量风险的希腊字母v(vega)都不是希腊字母。

数量金融让人误以为风险管理具有可信性和精确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