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Chap.17
车队过不来了

即使耶路撒冷最年长的居民也记不起,还有哪个月比1948年3月更加寒冷了。接连好几个夜晚气温跌至零摄氏度以下。在这些苦寒的夜晚里,大卫·沙提尔和哈吉·爱敏·侯赛尼的士兵冻得瑟瑟发抖,雨夹雪和冰雹袭来,他们浑身湿透,除了颤抖的手攥住的步枪准星之外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不幸的是,严寒并未缓解他们激烈的斗争。他们把耶路撒冷的一部分地区变成了射击场,例如从新城边缘通往雅法门的马米拉赫路(Mamillah Road)。一天早晨,一位德国犹太老妪再也无法忍受射击,将她小古玩店的古董放进手推车里,走上街头。她走出去几乎不到50码,就被一个藏身在古城墙里的阿拉伯狙击手杀死。几天后,几乎就在同一地点,易卜拉欣·达贾尼(Ibrahim Dajani)看到,一个65岁的朋友又被隐蔽在街道另一头的犹太狙击手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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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沙提尔加强了征兵工作,将全市所有18至45岁的男子登记在册。戴着臂章的哈加纳代表开始在咖啡馆、餐馆和电影院巡逻,检查登记卡。有一家人将18岁的儿子送到英国去逃避服役,被罚款4000美元,并命令他们把男孩带回来。哈加纳的加德纳(Gadna),亦即青年志愿运动的培训范围也扩大了。该组织在谢赫·巴杜尔(Sheikh Badhur),一座在12月下旬哈加纳连番攻击之下被遗弃的阿拉伯村庄,建立了永久性训练基地。该基地被称作吉瓦·拉姆(Givat Ram),意为“司令山”,到3月中旬已经可以每天培训200名青年男女。

对于耶路撒冷,其实也包括巴勒斯坦别处的阿拉伯人而言,中产阶级缓慢而坚定地离乡背井,日益成为一个引发关注的问题。哈吉·爱敏·侯赛尼在3月8日致叙利亚、埃及和黎巴嫩政府的一封信中提到一种倾向:“大量巴勒斯坦子孙离开他们的城市,到邻近的阿拉伯国家定居。”他宣布,阿拉伯高级委员会已经决定,没有该委员会批准,任何人不得离开巴勒斯坦。他写道:“为了国家的利益,众多去国的巴勒斯坦人应当回来,因为战争已经打响。”他要求三国政府未经他的委员会同意,拒绝延长他们的居留证,拒绝给他们签发新的居留证。

不幸的是,第一个破坏这个规则的,恰好是哈吉·爱敏的政治盟友。驻耶路撒冷的黎巴嫩领事在3月份写给贝鲁特的一份报告中指出,人们对阿拉伯高级委员会深感悲哀,指控其政治领导人纷纷逃离国家。他说,同样令人悲哀的是民众的情绪,他指责阿拉伯国家“在过去几年里没有提供他们任何有效的帮助,没有信守他们的承诺,只是发出一些徒劳的威胁”。他以罕见的洞察力警告:“最好尽快以有效方式帮助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或者安抚他们,让他们平静下来。”

城市生活很少有哪些方面能够逃脱变化。犹太学童庆祝普珥节,通常要穿上他们的传统服装,戴上假面具,纪念他们的祖先在巴比伦流亡期间逃脱一场大屠杀,但是今年他们被禁止使用两种增添少年喜庆的道具——烟花和玩具手枪。

对于许多人来说,日常生活的布局也大为改变。哈里·列文(Harry Levin)和他的邻居住在城里最为暴露的犹太区,为了躲避流弹,他们不得不睡在走廊里面。安巴拉·哈利底和萨米·哈利底夫妇也被迫寻找一个新的、比较隐蔽的卧室。他们的女儿更是伤心地注意到,他们的家庭玫瑰园消失了,花园被挖掉,用沙袋填实,作为她父亲的阿拉伯学院与本·兹维(Ben Zvi)农业学校之间的分界,这两个学校原本建造在犹底亚的同一座山头。她看见山脚下那些学生正在挖掘战壕,换在从前,他们会掷还她一只掉下去的气球或皮球,还会青涩地道一声“平安”,和她父亲的弟子一样,这些年轻人原是要培养成为一代栋梁的,现在却注定要面对战争。

在耶路撒冷市中心,另一类机构也是大门紧闭。哈加纳通知麦克斯·黑塞,他们必须接管他的餐厅用房,黑塞神色黯然,将那些使其餐厅拥有和美食一样优雅外观的巴伐利亚瓷器、摩瑟尔(Mosar)捷克玻璃器皿和维尔纳(Wilner)银器打包带走,城里的阿拉伯人、英国人和犹太人仍可自由聚集的少数几个地方之一也就此停业了。

在日益严重的混乱中,有些人表现出了难能可贵的先见之明。邮局员工多弗·斯维托(Dov Zwettels)开始收集电话机。他耐心地从一间间杂乱无章的政府办公室的墙上摘下电话机,装进一只黑色挎包。不久,隐藏在别处、足以满足一个犹太国家之未来需要的电话机数量甚至超过了邮局本身的储备。

他的行为或许造成了耶路撒冷通信的慢性崩溃。一位愤怒的居民指出,一份电报从伦敦到耶路撒冷花了两天,而从邮局到达他500码以外的家却要花六天。某些消息通过特殊渠道到达了它们的目的地。该市的哈加纳士兵,沙龙·德洛尔(Shalom Dror)遭遇阿拉伯人伏击,他装甲汽车上的无线通信设备正喋喋不休地传出他接收到的最令人欣喜的消息:德洛尔父母已经抵达海法,自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夕他们就再没团聚过。德国出生的德洛尔奋战多年,要把他的父母从希特勒的死亡集中营救出来,并把他们带到巴勒斯坦。多么讽刺啊,他想,他们居然在这个3月份的上午抵达了应许之地。现在,他再也不能去迎接他们踏上这片国土,这片他们曾经教导他要热爱的国土了。在装甲车周围的这场生死决战中,德洛尔确信将无法生还。

这场战斗只是主宰着耶路撒冷生活的各种阶段性战斗的一部分。阿卜杜勒·卡德尔·侯赛尼扎扎实实、稳步推进,正在赢得斗争的节节胜利。哈加纳为其车队的畅通付出了高昂的代价。运抵城市的食物数量已萎缩成涓涓细流。储备日益减少。以前从未出现,但现在正逐渐成为现实的,乃是一个正在逼近城里犹太人的幽灵,那就是饥饿。

萨比妮·努维尔(Sabine Neuville),这位法国驻耶路撒冷总领事的夫人,正满意地注视着面前雅致的餐桌。耶路撒冷已是一座饥饿的城市,但是在这个3月份的晚上,至少有28个居民将要品尝一顿难忘的晚餐。从金丝刺绣、玫瑰镶边的大马士革织锦缎的桌布,到利摩日瓷器,再到巴卡拉水晶,餐桌将东方的雅致和法国的荣耀融为一体。然而,努维尔的客人中没有一位是阿拉伯人或犹太人。他们都是欧洲英、法两国的代表,为了在这个地区取得优势,两国明争暗斗了一个半世纪。努维尔今晚的正式晚宴要承认,他们曾在此地寻求发挥的影响力已经旁落到其他人手上了,旁落到两个争夺这片土地的闪米特民族手中,不管这种战斗多么残酷,远远比他们之间的战斗更加合理合法。

再也没有比法国领事馆的餐厅更合适提供一场令人动容的告别晚会(soiree d'adieu)了。从其高大的飘窗望出去,努维尔夫人的贵客们可以越过对面的蒙特费奥里(Montefiore)犹太居民区,俯瞰先人在一千年前建造的如同皇冠一般的城垣内的整座圣城。

努维尔夫人为她的贵客准备了煎鲷鱼片、佩里格酱烤牛肉,“以英国人喜欢的方式”在四周摆上一些新鲜蔬菜,还有鹅肝。为了给这顿宴会佐餐,热内·努维尔以懂行的鉴赏家的眼光,从窖藏的瓶装酒里精心挑选出了阿尔萨斯和波尔多葡萄酒。

努维尔夫人最后一次核对给每一位客人派定的位置:阿兰·康宁汉爵士、首席大法官威廉·菲茨杰拉德爵士(Sir William Fitzgerald)、康宁汉的两个助手,“充满诱惑的、迷人的小伙子,法国话倒是说得无可挑剔”,想着想着,神思也飘然回到了早年的时光,“英国骗子总是选这类人做外交官,也算是聪明的”。

还有几个小时,系着白色领带和各种装饰的男士们,身穿晚礼服的女士们,就会挤满被餐桌上四支银烛台照得透亮的餐厅。看到那些烛台,萨比妮·努维尔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嘲讽的笑容。它们是丈夫的收藏品,为了纪念一个他特别崇拜的法国人。她希望她的英国贵客能够认出在她的告别晚会上唱主角的烛台基座上镌刻的大写字母。既令人骄傲又让人蔑视,那是一个大大的金色的“N”,表明它最早的主人是拿破仑·波拿巴。

萨比妮·努维尔餐厅飘窗之外的500码处,在大卫塔背后锯齿形的城垣后面,有两个人在激辩着什么。他们争论的焦点是其中一人手中攥着的半瓶海格威士忌。他们身后是一辆偷来的英军卡车,法乌兹·艾尔·库图布的另一个汽车炸弹。

这一次,为了把成吨的TNT炸药送到目的地,库图布从志愿者中挑选了一名来自突尼斯的法军陆军前下士卡多尔·曼苏尔(Kadour Mansour),人们只知道他叫艾尔·突尼希(El Tunsi),意思是“那个突尼斯人”。艾尔·突尼希的报酬就是法乌兹·艾尔·库图布手中攥着的那瓶威士忌。嗜酒如命的艾尔·突尼希已经灌掉了半瓶,库图布被他喝酒的速度弄得苦恼不堪,他开始担心,要是再这么喝下去,没准会将TNT送到某个阿拉伯人的村庄,把它当成了阿卜杜勒·卡德尔·侯赛尼选定的目标。

突尼希央求把酒瓶还给他。最后,库图布心软了。“你得答应我,”他说,“如果你回来,就再也不碰一滴酒。”

突尼希满口答应。接着,在库图布难以置信的眼神注视下喝干了瓶中剩下的酒,又提出最后一个请求。“如果我回来戒了酒,”他说,“你得答应给我找个老婆。”

要什么都行,库图布一边向他保证,一边把他推进驾驶室。

在锡安山上六挺机枪掩护下,突尼希的卡车稍微绕了个弯,穿过欣嫩谷朝目的地驶去。阿卜杜勒·卡德尔·侯赛尼之所以选择这个目标,是因为从它古老的石头房子里,哈加纳可以狙击他通往伯利恒方向的交通。它是蒙特费奥里的犹太居民区的多层楼房,就在努维尔夫人餐厅窗户下面。

库图布的爆炸把法、英代表的告别晚宴打回到与耶路撒冷陷入的混乱状况去了。炸弹摧毁了蒙特费奥里的30间房,15个居民受伤。只是因为哈加纳的先见之明,从居民区一些最暴露的家里撤出了一些人,才避免了一场更大的悲剧。

冲击波消退后,努维尔夫人冲进餐厅。只见满地震碎的飘窗玻璃、到处都是打碎的瓷器和水晶块。她满意地看到,只有拿破仑的烛台似乎毫发无损。她长叹一口气,走到附近电话旁,按了一下座机上的一个按钮。

“亲爱的,”她通知她的丈夫,“请打电话给我们的客人,告诉夫人们穿上裘皮大衣。餐厅里的窗户全没了。”

哈隆·本-贾兹紧盯着前方的黑暗,一个月以前,他曾和一群借来的羊一起在这个山谷里徘徊,此时山谷里传来一种声音,那是低沉的、持续的、隆隆的引擎声。贾兹和他冻得发抖的追随者,正在执行当晚最后阶段的守候任务。在犹太人的集合点胡尔达的线人带来了一个口信,警告说犹太人今天将有一个大型车队经巴伯·艾尔·瓦德进入耶路撒冷。

本-贾兹为他们做好了充分准备。他们用石头和树木垒起路障,300人隐蔽在路障后的山坡上。他们距路边最近只有15英尺,万一隐藏在路障里的地雷未能阻止领头的车辆,就准备用手榴弹实施攻击。道路两边各有一个维格士机枪手瞄准着路障。

摩西·拉什科斯(Moshe Rashkes)中尉坐在装甲车内,带领车队驶入巴伯·艾尔·瓦德,心中仍惦记着跟在后面的黑色卡车车厢。共有40辆车,从胡尔达一路连起来差不多有一英里长。这些卡车塞满了数百袋面粉,数千罐肉、沙丁鱼和人造黄油,一辆卡车的搁板里甚至还装满了耶路撒冷人好几个星期都没见过的水果——橘子。对于十万耶路撒冷人而言,拉什科斯车队里40辆卡车的食物所代表的,远远超过了一批粗糙的食物。他们的安全抵达,将证明他们所仰赖的生命线,那条通往滨海的道路仍然是他们的,仍然可以给他们运送他们得以幸存的东西。

本-贾兹最先看到的是拉什科斯的装甲车,它发出隆隆的声音,在淡淡的曙光中慢慢前行。距离机灌站还有半英里路,拉什科斯就看见它了,那是进入巴伯·艾尔·瓦德的标志。拉什科斯在车里听见了枪响,接着又是一声闷响,那是由于排障车插进路障,将其推到路边时触发了地雷。就在那一刻,从他汽车的无线通信设备里,拉什科斯听到车队指挥官通知胡尔达:“我们被包围了,但在继续前进。”

汽车靠得很近,以至于本-贾兹可以看到司登冲锋枪慢慢从钢条缝隙中伸出来,向着山坡扫射。他吹一声口哨,示意隐蔽在路边的手下用手榴弹攻击车辆,迫使它关闭车窗。

车厢里热得令人窒息。叮当作响的子弹打在拉什科斯的车上,一阵紧似一阵。透过一道狭窄的射击缝隙,拉什科斯竭力要看清攻击者,但他看到的只有耸立在路两旁大块的岩石和茂密的松树。在他前面,拉什科斯看到排障车被地雷爆炸的威力抛入深沟。第二辆紧随其后的卡车碾到了另一颗地雷,横在道路中轴线上,堵住了前往耶路撒冷的道路。在车队中间,他听到了沉闷的轮胎爆炸声。清晨的天空发亮了,他看到近半打卡车的散热器被击中,喷射出白色羽状蒸汽。车队指挥官坐在希尔曼牌轿车里,沿着这一溜卡车开来开去,就像牧羊犬在招呼它的羊群,嚷嚷着要他的司机不要再向前靠近。他们根本不听他的,车队后面的卡车紧紧跟上,两车之间距离仅剩数码,正好成了阿拉伯人整齐的、紧凑的目标。

拉什科斯的“三明治”奉命将排障车里的队员撤出来。五名男子想方设法从他们翻倒的车里爬出来,全速奔向安全的车厢。然后他们又走向第二辆卡车,它侧翻在路上,装甲驾驶室的车门紧闭。拉什科斯看到,车门底部,一道又细又黑的血流淌到路面上。车厢着了火,烈焰一路蔓延到驾驶室和后面的油箱。

拉什科斯喊卡车的两位驾驶员,要他们开门。没有回答。烈火越烧越近。“他们已经死了。”有人说。就在他的装甲车起步开走时,拉什科斯看到驾驶室的门把手动了。

两个人从装甲车的应急门出去,爬向卡车。冒着阿拉伯人密集的扫射,他们挣扎着打开车门。“有人在里面拍门!”其中一人喊道。就在他们用力拉扯车门时,拉什科斯看到了他们因恐怖和沮丧而扭曲的脸。在驾驶室下面,小股栗色血滴不断落到路面上。火越烧越猛,舔舐到了油箱。最后拉什科斯下令他的两名手下逃离火海。

装甲车里的每一个人都惊恐万状地盯着翻掉的卡车。涓涓血流继续渗漏到路面上。门把手再一次几乎看不出来又动了动。然后大火烧着了油箱,整个驾驶室被橘黄色的火焰吞没了。

现在车队被绝望地钉死在了这里。有六辆车在试图掉头返回时,翻在了沟里。本-贾兹的路障和两辆扎入路障的卡车,彻底断绝了任何前进的希望。

听见枪声的村民从山上蜂拥而至,加入本-贾兹的手下。村里的妇女们凄厉而恐怖的战争呐喊,响彻在山上的松树林里,鼓舞着他们。拉什科斯听见断断续续的希伯来语从山坡上传下来:“伊扎克,伊扎克,今天死亡就要在你们中间降临!”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六个小时过去了。酷热难耐。在车厢里面,男人们脱得只剩下内裤。拉什科斯车内的弹药几乎耗尽。

最后,无线设备传来了撤退的命令。还能开动的卡车开始倒车往山下开,大多数轮胎被射穿,只能靠轮圈行驶。装甲车掩护着它们撤退,把那些无法动弹的卡车推进山谷,以扫清道路。就在他的装甲车一英寸一英寸倒车开回胡尔达时,拉什科斯看见阿拉伯人冲下山坡。他们为了胜利而兴高采烈地喊叫着,争先恐后地跑向被遗弃的卡车,把它们撕成碎片。双手狂乱地抓住成袋的面粉、成箱的沙丁鱼、成罐的肉食。几十箱橘子滚落在山坡上,跳跃着,翻滚着,像断了线的珍珠。不久,就像他们勤劳的祖先抱着石块、排成纵队,修造某个史前城堡一样,好几长溜村民蜿蜒登上山坡,他们带走的沉重的战利品压弯了他们的腰。今晚,在拜特·玛希尔(Beit Mahsir)、萨里斯(Saris)、卡斯特尔,所有环抱犹底亚高地、俯瞰公路的贫困村庄,都将用耶路撒冷饥饿的犹太人急切盼望的食物,举办一场千载难逢、意料之外的盛宴。

哈加纳有19辆车留在了公路沿线,数量占到从胡尔达出发的一半。其中包括16辆卡车、两辆装甲汽车。哈隆·本-贾兹要手下人把第19辆车——车队指挥官的希尔曼牌座驾——拖走,留作他这次获胜的个人纪念品。

耶路撒冷的多弗·约瑟夫和往常一样,在凌晨时分收到一条加密的消息,通知有一支40辆卡车组成的车队已经上路。夜幕降临之前,秘书给他带来一条消息:车队过不来了。这是自11月29日以来,首次有整整一支车队未能冲破封锁,抵达耶路撒冷。约瑟夫“郁闷至极地”跌落到座椅里。他逐渐开始认识到一个事实:“我们身陷围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