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终身学习用好大脑

开篇时我就说过,我们一向以为的好的学习方法大多数都是不靠谱、不完整甚至根本就是错误的。我们过去所熟知的那些所谓的学习理论纯属主观臆断,因为这些臆想并非根植于科学而是根植于迷信。于是,我们把自己失败的沮丧归结于毫不相干的原因,糊里糊涂地自己挡了自己的道,而且挡了那么久。在本书的各个章节里,我拿出了那么多证据给你们看,讲述了那么多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实验以及一些最前沿的观念,来说明记忆、遗忘和学习其实是那么地密切相关,尽管是以我们看不出来、感觉不到的各种方式。我还向大家展示了如何通过不同的学习技巧来好好运用这三者之间让你意想不到的关联。

不过有一件事我却一直没有做:试着解释一下为什么以前我们不知道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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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是昨天才诞生的新鲜事物|

既然学习对于生存如此重要,为什么我们一直对此一无所知?学习究竟是在何时、何处,又是怎样进行的呢?不管怎么说,学习其实是我们一直自然而然在做的事,我们会琢磨怎么练习效果最好,会尝试不同的做法,还会去请教那些我们觉得比自己更聪明的人。我们想要提高自身本领的动力从来就没有枯竭过。因此,按道理来说,我们应该早就培养出了相当明智的直觉,知道怎么做才是最佳途径,可实际上并非如此,这其中的原因实在令人迷惑不解。我接触过的人中没有谁能给出让人信服的解释,也可能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解释。

不过,我自己倒是有一套看法:学校是昨天才诞生的新鲜事物。英语课程、三角函数入门、自习课、足球训练、钢琴课、社会学、艺术史、俄罗斯小说、有机化学、爵士小号、索福克勒斯和大二课程、现代诗歌和古代文明……所有这些课程,所有我们称之为教育的每一个组成部分,在更宏大的历史长河中都只是刚刚才出现的事物。我们在中学里学过的那些“远古”文明,其实远远算不上古老,无非是两三千年以前的事情,而人类已经存在了至少上百万年了。这其中绝大多数的时间里,我们都专注于食物、居所与安全的保障。我们要躲避食肉动物、自然灾害,我们要觅食,要想办法存活下来。而以食为天的生存之道,恰如哈佛大学心理学家史蒂芬·平克(Steven Pinker)那最为简明扼要的概括:“是永远没有完结的风餐露宿。”(1)

过去这种以食为天的生活为如何学习留下了一些不那么显而易见的后果。请你想想,那终其一生的风餐露宿意味着什么?狩猎和追踪是你的阅读与写作课程,勘察周遭的地理环境——每一处沟壑、每一片开阔地、每一块秘密的采集园,就是你的地理课程。你的科学课包括了植物学,因为你必须知道哪些植物的果实可以吃、哪些植物有什么药用效果,也包括了动物行为学,因为你必须知道想要捕食你的动物有什么捕食习惯,以及你要捕食的动物的摄食习性。

是的,经年累月之中,你得到了该得到的教育。有些知识来自年长者以及同龄人,但大部分都来自你自己积累起来的经验。你听,你看,你在这个无限延展的世界中探索。在每天所有清醒着的时刻,在各种各样的生存条件下,在日复一日的辛勤劳作中,你的大脑一点一滴地学习到了你需要的知识。在我们觅食的过程中,大脑也在觅食——以最高效益吸收着最有价值的信息以及最为关键的求生经验。

学习的科学
大脑也须以食为天——获取各种信息、策略、生存智慧,以攻破其他物种的防御而求得自己的生存。我们的大脑就是这样学得了该如何学习,而敏于学习恰是我们能成为人类的根源所在。

借用人类学家约翰·托比(John Tooby)和欧文·德沃尔(Zrven De-Vore)的说法,我们人类的进化史中充满了“认知生态位”(cognitive niche)。(2)每一物种的生存都须以其他物种为代价,因此必须进化出自己的攻防手段以占据自己需要的生态位。比如说,啄木鸟进化出了与众不同的骨骼结构才能啄破坚硬的树皮,吃到藏在大树里面的虫子;棕蝙蝠进化出了体内声纳,也叫回声定位系统,才使得它能在黄昏时分捉到飞虫。我们人类更是通过观察周遭、验证直觉以及发明各种工具、陷阱、鱼钩乃至理论等,才进化出了比其他竞争者更为领先的能力。

现代教育机构就是从留存下来的这种学习方式中蜕变而来的,它培养出了一代又一代的新人,而这些新人所学得的本领在我们以食为天的祖先看来简直就是神仙般的能耐。可是,这种教育的体系、习惯、作息安排,即把每一天中的几大块变成上学、训练以及课余时的家庭作业时间,却决定了我们会如何去想象大脑的运作方式。这种揣测后来蔓延得非常深远,以至于人人都觉得那已经是天经地义、无可置疑的事情了。人人都“知道”我们在学习上应该讲究条理,应该培养出好的、固定的学习习惯,应该找个没有打扰的、安静的角落学习,应该每次只专注于一项技艺的练习,最要紧的一条是,还应该专心致志地学习。这还有什么好问的呢?

实际上,有太多可问的了。我们姑且以“专心致志”为例来看看,这可是学习原则中最为根本的一条,是人人都从小就知道的非常重要的规矩。可是专心致志指的到底是什么呢?我们都以为我们知道那是什么状态,我们都看到过,而且我们都希望自己能更好地做到专心致志。可是,那只是一种理想化的状态,一个幻象,一个模糊的概念,它让你无法看清在学习时,大脑实际上都做了些什么。

我记得几年前的一个周末,我带着当时只有12岁的女儿去报社的办公室加班。我那时忙着给一篇报道收尾,因此把她安置在了我身边的一张办公桌旁,打开电脑让她玩儿,然后坐回我的座位上,一头埋进了工作中,开始非常专心地工作。我偶尔抬起头来,看到她在用电脑打字,似乎还很投入,便放心地继续做我的事情。几个小时的紧张工作之后,我完成了那篇报道,发给了总编,然后问女儿刚才都忙了些什么。她给我看了看。原来,她在一条一条地记录我刚才每时每刻都做了什么,就像简·古多尔(Jane Goodall)(3)在野外观察一只黑猩猩那样:

10:46,打字
10:46,挠脑袋
10:47,从打印机上拿出一张纸
10:47,椅子转向一边
10:48,椅子转回来
10:49,叹了一口气
10:49,啜了一口茶
10:50,盯住电脑
10:51,戴上耳机
10:51,给某人打电话,第一个词是“哥们儿”
10:52,挂机
10:52,一根手指支在脸上,位置在颧骨和嘴之间,思考姿势?
10:53,有朋友来到桌旁,大笑
10:53,一边说话一边挠耳朵
……

一共记了三大页纸。我表示了抗议。她明明就是在捉弄我,我才没打过什么电话呢,难道不是吗?我真打了电话?我不是一直都在很专心地做我的事情吗?我眼睛都没离开过电脑屏幕,对不对?我一来就埋头苦干,连抬头的工夫都没有啊。可是看来并非如此,而且远非如此。事实上她不可能自己臆造出那么多如此详细的记录来。我是在工作,这没错,我的确是将全副精力投在了上面。可在局外人看来,我却像是在不断地分心,片刻不宁,而并非专心致志。

这里的关键不在于“专心致志”是否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或者是并不重要的事情,关键在于我们在专心致志的时候,不见得看上去像是或者必须就是我们从小被告诫的那样“毫不分心”。专心致志地投入一件事情,其间很可能有许多极其短暂的休息、分心或是神游天外。与此同理,本书中介绍的许多学习技巧也都是最初看上去相当离谱,很不同于我们从小受到的熏陶。从更高的层面上来说,我们仍处于以食为天的进化阶段,我们的大脑尚未进化得能“符合”现代教育的水准,而我们对这一更高水准的主观臆断则掩盖了大脑这一学习器官真正的学习途径。

事实上,尽管我们能够而且已经掌握了不少新东西,像欧几里得定理、复杂烦琐的衍生债券乃至吉他的指板指法,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古老的本能就过时了或是没用了。与此相反,许多科学家都推断,当初那些帮助我们找到出路、带我们走回露宿之地的脑神经网络如今已经“升级换代”,以帮助我们在学业学习以及运动学习领域那些错综复杂的体系中寻找出路。脑神经网络的核心作用已从过去对物理空间的定位跟踪转化到了现在对教育和培训需求的满足。我们不再需要靠这套网络送我们回家,因为我们已经知道家庭住址了。我们的大脑自带了GPS定位系统,其实大脑早就进化出了被称为网格细胞和位置细胞的脑组织,正是它们免除了我们那可怕的迷路死刑,于是它重新调整了功用,开始适应新的学习环境,尽管还算不上完美。

科学家们仍然在试图弄明白这些脑细胞是如何帮助我们在现代学习环境中找到新的学习方式的。有一个较为完善的理论叫大脑的“意义维持模型”(Meaning Maintenance Model),该理论认为:

学习的科学
迷路、困惑或迷失方向会令人感到痛苦,为了能解除这一痛苦,大脑会进入高速运转状态,试图找到甚至创造出某种意义、规律、模式,以求摆脱迷失的困境——找到那走回露宿之地的路。

“我们需要有某种结构体系,让事情能显得合乎情理。如果事情不合情理,我们就会千方百计想要摆脱那种不合情理的感觉,因此这时思维会十分活跃,”荷兰蒂尔堡大学(Tilburg University)的心理学家特拉维斯·普罗克斯(Travis Proulx)对我说,“这时,我们很渴望找出某种有意义的规律或模式,而这种渴望则有助于某些类型的学习。”

哪些类型呢?我们还不确知。

学习的奥秘
在一次实验中,普罗克斯及英属哥伦比亚大学(University of British Columbia)心理学家史蒂文·海因(Steven J.Heine)发现,故意把实验参与者绕糊涂反而能提高他们30%的辨识能力。那次实验的参与者是一些大学在校生,实验者的做法是先让他们阅读弗兰兹·卡夫卡的荒谬短篇故事,之后用类似我们在第10章中提到的彩蛋实验的方式考核他们识别隐秘模式的能力。这一辨识能力的提高隐藏于潜意识中,那些参与者并不知道自己该项能力得到了提高。
“卡夫卡的作品,通常在开始的一两页看上去很正常,让你以为这是一篇常规的叙事小说,可随后的故事却变得越来越古怪难解,”普罗克斯对我说,“心理学家找不出准确的词汇来描述他创作的那种意境。要我说,那像是过去的存在主义手法,一种向往重逢的怀旧,一种怪异难明的感受。这会给人带来不安与紧张,于是你想要拨开迷雾找到准确的意思,而我们认为正是这种愿望帮助你从这种‘杜撰语法’中、从许多其他我们要求参与者学习的材料中提取出复杂而烦琐的规律,并寻找出核心模式来。”

当我们在上课或是做研究时说自己“迷失了方向”,那这种情绪有可能导致我们不再尝试,因为我们可能觉得这是失败的序幕、是让自己放弃的许可证。但是,对于不断运作的大脑来说,迷失方向却并不等于大脑会无可奈何地就此罢手,在真正的荒原上也好,在比喻中的《荒原》里也罢。相反,迷失方向会把我们大脑中的GPS定位系统调整到“高敏感度”这一档,让“孵化期”、“渗滤”乃至夜间睡眠中的“顿悟”等“脑回路”通通活跃起来。一旦学习者的积极性被调动了起来,那么这个人的大脑就进入了寻找“回家之路”的运转程序。“迷失方向”不见得就是一段旅程的终结,也可以是一段旅程的开始。

|让学习融入生活|

我已经做了28年科学记者了,在我的整个职业生涯以及业余时间中,我几乎没有任何兴趣为成年人写任何非小说类的书,因为那与我的日常工作太相似了。你想想看,每天花八九个小时研究各种科学报告、采访科学家、跟踪相互矛盾的证据和论据,下班之后你肯定连碰都不想碰那一类的东西。你不会愿意再做同样的事情,一点儿也不想。所以我就写了些小说——两本写给孩子的以科学为推理依据的侦探小说,讲的是几个杜撰出来的角色在杜撰出来的地方冒险。这是我能找到的跟我白天的新闻报道最风马牛不相及的写作主题了。

结果却是科学本身让我改变了这种想法。学习科学、认知心理学、记忆研究……随你怎么说,我从中读到的东西越多,就越是想写一些比新闻报道更大篇幅的东西。我认识到科学家们在这一生僻领域里呕心沥血得出来的所有这些成果不仅是有趣、有启迪性或是开创性,也很有实用价值。它实际上解释了我多年前终于能在大学里有点儿出息的根源:放宽了对自己的要求,给了自己更多的自由空间。我不再刻意遵守任何我所知道的好的学习习惯,学校的任何角落里都有可能看到我的身影,结果反而使我对需要掌握的学科越来越驾轻就熟,比我遵照所谓“好的”学习习惯的效果要好多了。我的成绩比高中时有所提高,尽管功课内容艰深了很多。从某个角度来说,从大学时代起,我就在不断尝试不同的做法了。

学习科学所得出的科研成果证明,我那种零星散乱的学习习惯反而是一种好的战术,一种有意思的游戏。这些成果不仅让人耳目一新,更是富有针对性和实用性,你今天、现在就能用得上。而且,这些新方法最妙的地方在于,你完全不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不必付出更多的努力,也不必浪费更多的钱财在任何特别辅导班、辅导老师或者预科学校上。

从这一点上来说,我把这些研究成果看作是一种了不起的平衡器。毕竟在学习上,我们能自己掌控的地方并不多,比如我们的基因、我们的老师、我们能住在哪里、我们能上哪所学校……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家庭环境,无论你的爸爸是成天围着你转还是开着飞机在天上飞,或者你的妈妈是全天候呵护着你还是成天不着家。我们只能接受所有这一切。幸运的话,你会生活在给孩子提供“感性教育”的像詹姆斯那样的家庭里,私人辅导、海外游历、数十年的全方位深度浸泡式学习……应有尽有。可如果我们没那么幸运的话,就不要指望了。

我们唯一能自己掌控的是我们怎么去学习。科学告诉我们,在一天之中,这里学一点那里学一点地完成功课并不是什么“不专心学习”的不良症状,那叫间隔式学习,而这正是现代社会文化中的焦虑之一,如果你照着本书所讲的去做,你会学得更深,学得事半功倍,成效肯定只多不少。科学还为我们打开了一扇窗,让我们不再因为自己做不到每一个小时都专注于一项练习而觉得自己不正常。学习本就应该是在不断的分心中进行的活动,不仅在学习过程中你的心神会不断跳跃,而且你学习的内容也应该多样化,这样你才能获得把新旧内容混合到一起学习的超值效果。

我已经开始把学习科学的新观念融入该如何看待生活的更广阔的理论中了。我的这一理论是这么说的:

学习的科学
正如新观念让我们认识到过去的旧习惯是误导人的错误观念一样,我们之前所认为的不好的学习习惯也同样是误导人的错误观念。

你不妨仔细想想。神思飘飞、被其他事情吸引了注意力、打了个小盹儿、中途被打断……等等这些,都并不是无甚意义的平凡生活中的小注脚或琐碎无谓的细节。那是你10岁的孩子或是你的小狗、你的妈妈过来打扰了你,那按捺不住的蠢蠢欲动是因为你饿了、渴了,那让你魂不守舍的电视节目是你朋友圈里不可缺少的话题,那迷糊过去的小盹儿是因为你已经太疲倦了,那中断了的学习是因为你的思路被卡住了……这些都是编织我们日常生活的一个个针脚,是生活本身的体现,而并非生活轨道上的一次次偏离。我们的学习或者训练应该围绕这一切展开,而非反其道而行之。

要接受这样的新观念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毕竟这与我们从小被教导的传统大相径庭。刚开始我并不怎么相信这些新的学习技巧,尽管我还是会拍拍自己的肩膀鼓励自己一切都好。沾沾自喜是很容易的,可那并不能让生活有什么真正的改变。后来,当我终于开始认真审视“遗忘”的诸多层面时,内心的怀疑便随之渐渐消退。我之前一直认为,遗忘是一件糟糕的事,是一种精神上的磨蚀。有谁不这样认为呢?

可是随着我在科学之中越挖越深,对遗忘的看法渐渐被颠倒了过来。我终于明白遗忘对学习的意义恰如氧气对我们的意义。随着我不断地尝试与体验,其他的一些旧观念也逐渐有了改变。比如说,我喜欢一口气做完一件事,因此,要故意在即将完成之前中断手上的工作,以充分利用蔡加尼克的“打断效应”,这对我来说是一件相当别扭的事。不幸的是,不,应该说幸运的是,我别无选择。作为一名记者,更遑论我还是一名丈夫、父亲、儿子、兄弟、酒友,这意味着我总是不得不在最终完结一桩比较大的项目之前再三地停下来。而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渗滤才真能起到作用。这在我身上已经彻底地应验了,没有渗滤的功劳,我不可能完成这本书。

把这些新的学习技巧应用于现实中并没有让我因此而成为天才。出类拔萃只不过是一种憧憬,一个不切实际的假想,并非触手可及的目标。我仍然会不断地在原本熟知的事情上栽跟头,在毫无所知的事情上丢面子。可是,即便是这样尴尬的体验,如今也不会再令我像从前那样气恼了。比如说“熟练度错觉”,或者说自以为是的错觉,它带给我的难堪暴露了自己的无知,而如今只会让我觉得像是摔在了厚垫子上。我是摔倒了,没错,可这并不会像从前那般让我疼得受不了。更重要的是,这样的摔倒变成了提醒,能让我回头看看、再回头看看,到底哪些自以为明白了的地方其实还没弄明白,也就是自我检验。

甚至学习科学对我来说都已经不再算是“科学”了,那已经成为了我的生活方式。它让我得以凭借自己掌握的有限本领获得了最大的收益。不能比这更多了,却也已经很不少了。

我会继续在这一领域跟踪报道。它已经让我很难再放得下手,因为我看到了这些新的学习技巧可以变成多么有效而顺手的工具。本书所讲的这些学习技巧都只需我们做出小小的调整便能获得很大的收益,而且我估计,未来的研究方向很可能就集中在这些技巧的具体应用上。

不错,科学家们还会做更多的基础工作,也许还能发现更多、更好的学习技巧,总结出更完善的学习理论。不过,这些已有的学习技巧所显示出来的突出价值显然会激励我们的科学家进一步研究该如何把某个具体技巧或者某些综合起来的技巧运用到哪些具体的课题上。比如说,“拉开时间距离的交替学习”很有可能是攻克数学概念的最佳组合。又比如说,老师们有可能在一学期开学的第一天以及最后一天都来一次“期终考试”。再比如说,利用晚间进行多项组合训练的做法有可能成为未来培养音乐家和运动员的新潮流。另外,我还有一个预测,并且很愿意在这里跟你打个赌:“知觉学习模块”这一工具将在未来的高阶培训中起到日益重要的作用,比如手术医生、科学家、飞行员、放射科检验师、犯罪现场破案高手,等等,说不定还能在小学教育中扮演重要角色。

不过说到最后,这本书的目标并不是金色未来,我们无非是希望自己能在现实生活中那些持久、恼人、有趣、令人抓耳挠腮的课题上赢得胜利。本书中为你提供的工具不但实用,而且能让你看到立竿见影的效果。请好好加以利用,它定会让你那美妙又奇特的大脑——你的学习机器调节得更有效率。不要再坚持你过去的旧习惯,包括一再重复、超负荷练习、悬梁刺股、专攻一项,等等。放下你的旧观念,并好好看看你一直以为的学习的“敌人”——无知、打扰、注意力不集中、心思跳跃,甚至彻底停下来把事情放到脑后,看看它们会如何帮你提高学习效率。

学习,归根结底就是你做的每一件事。


(1)出自当代思想家、世界级语言学家、认知心理学家史蒂芬·平克所著的《心智探奇》(How the Mind Works),此书对人类心智的起源和进化做了深入探究。本书中文简体字版已由湛庐文化策划、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编者注

(2)生态位指每个个体或种群在种群或群落中的时空位置及功能关系。——译者注

(3)英国生物学家、动物行为学家,长期致力于黑猩猩的野外研究。——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