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办讲读俱乐部

我该先提一提,在前一年的秋天,我曾和几个朋友组织一个交换知识互相促进的俱乐部,名之曰“讲读俱乐部”。我们每星期五晚上开会,我所拟定的会章要求每一个会员轮流提出一个或几个关于道德、政治或自然哲学的问题,大家加以讨论;又每人在三个月中提出或诵读一篇他自己写作的论文,题目随他自己的便。我们辩论是在会长的指导之下,务求本着诚恳的探求真理的精神,不喜欢争论,不以急于求胜的态度进行,并且为防止激昂的情绪,又规定一切独断自信的或针锋相对的意见,都算犯规,并且罚以小额的金钱。

最初入会的会员有约瑟夫·布赖思特纳尔,一个公证人契据誊写者,脾气好,够朋友的中年人,他是诗歌的爱好者,凡能到他手的书从不放过阅读,写几首诗也过得去,在许多小玩意儿上很精通,谈话颇有见解。

托马斯·戈弗莱,一个自学成才的数学家,在数学方面很有造诣,后来发明了一种现在叫做“哈德里象限仪”的东西。但是他除数学以外,所知甚少,并且不是个讨人喜欢的伙伴。正如我曾遇见的大多数大数学家一样,他盼望他所说的每一件事都绝对精确,常常无休止地争辩一件极小的事情,以致妨碍了全部的谈话。他很快就离开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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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斯·斯卡尔,一个测量员,后来做测量局长。他爱读书,有时也作几首诗。

威廉·派尔逊,当过鞋匠,但他也喜欢读书,数学知识丰富。起先他为了想做占星家,所以学数学,后来却嘲笑占星学。后来他也成为了测量局长。

威廉·毛格理治,一个技艺极其精巧的工匠,是个心地善良、有见识的人。

休·梅雷迪斯、斯蒂芬·颇茨和乔治·韦布,我之前已说过了。

罗伯特·格雷斯,一个有钱的青年绅士,慷慨、活泼、聪慧,喜欢说笑话,也讨人喜欢。

还有威廉·科尔曼,当时是一个商店职员,和我年龄相仿。他是我所见过的人中最冷静、头脑最清晰、心地最善良和品行最端正的人。他后来成为很出名的商人,并且是我们州的法官之一。我们的友谊毫无间断地持续到他逝世,有40年之久。

而这个俱乐部也差不多持续了这样长的时间,它是这一州中最好的哲学、道德和政治学术团体。因为我们的问题,在讨论前一个星期已宣读了,使我们能围绕这几个题目用心阅读,更可多地发挥题旨,并且在这里,又学到谈话的好习惯,每一件事情都按规定而行,以免双方争论。我们自组织以来,这个俱乐部长久存在,我在以后将有很多的机会谈起它。

我把俱乐部在这里叙述是让你知道有些事情对我颇为有利,会中每人都极力为我们介绍生意。尤其是布赖恩特纳尔使我们从教会那里获得印刷他们40张的教会历史的机会,其余由凯默承印,在这件事上我们工作得极为艰苦,因为价格是很低的。这书是四开本,印四号字,用大号长体字做标题,我一天排一张纸的字,而梅雷迪斯负责把它印出来。等我把版面拆开放回原字盘,以备明日之用时,已是夜间11时了,有时还要晚,因为我们还有别的朋友送来的小生意,所以时常使我们弄得更晚。但是我仍决定要每天印一张四开纸。有一天晚上,我已将活字版排好,以为一天的工作结束了,不料其中有一版不小心碰乱了,有两页的活字弄得杂乱无序,我立即在我上床以前把活字分还原盘,重新再排。这样的勤劳工作,我们的邻居都已知道,也开始赞誉和信任我们了。尤其人家告诉我,在商人的“夜夜俱乐部”中提及新开的印刷所,普遍意见以为必将失败,因为那里已有两家印刷所:凯默和布雷福德,但是贝尔德博士(你跟我在许多年以后在他的故乡苏格兰的圣安德鲁斯看见过他)却持相反的意见,他说:“因为那个富兰克林的勤劳,高出我所见过的他的同行中任何人。当我从俱乐部返家时,我见他仍在工作,并且他在他的邻居起床之前就在工作了。”这些话打动了别人,以后就有其中一位文具商托我们代销文具,但是这时候我们还没有做门市买卖呢。

我之所以这样着重地、毫无顾忌地提起这种勤劳,虽然看来似乎有点自夸自赞,却是为了我的子孙们。当他们读这本书时,由于看到这种美德在我的全部叙述中都对我有利,就会知道这种美德的用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