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民国”的考验
——袁世凯政权与日本

中华民国的成立和临时约法

一发暗枪所引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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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3年3月20日晚,革命派领导人黄兴等人出现在上海火车站。如今他们是基于中华民国暂定宪法的临时约法基础上,实施选举后产生的国会议员。开往北京的火车就要开了,他们从候车室走出来,突然听见一声“砰”的声音。黄兴惊诧地回头一看,发出呻吟声倒在地上的是在选举中获胜成为国民党事实上的党首的宋教仁。

紧接着响起了第二声枪响,周围一片混乱。被送到医院的宋教仁虽经手术抢救,却由于子弹穿过背部直达腹部,回天乏术。22日凌晨宋教仁身亡,享年仅三十一岁。不久犯人被捕,其背后的黑手是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的袁世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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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被刺杀的宋教仁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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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宋教仁

宋教仁被刺事件,使刚诞生的中华民国受到了沉重的打击。这不仅是失去了一位领导人的问题,而是革命下诞生的新中国在自由主义基础上作为法治国家而成长的可能性,被剥夺了一部分。

此后本书中提到的民国时代,多用分裂和混乱等词语来形容。这段时期各地大小军事势力割据,中央政府无法控制,这和秦始皇出现以前的春秋战国时代甚为相似。但是,正由于这个时代缺乏拥有巨大权力的统一政府,因此有着诸子百家自由活动的氛围。虽然民国时代多给人灰色的印象,然而不能单纯给社会涂上一种颜色,而是蕴藏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那么,袁世凯为何不除掉中华民国建国之父的孙文,而是瞄准了宋教仁呢?为了找到答案,我们来观察一下清朝灭亡的1912年2月辛亥革命爆发后一年多的历史。

袁世凯就任临时大总统与临时约法

宣统帝退位的翌日2月13日,孙文向政府请求辞去临时大总统的职务。他履行承诺,推荐北洋新军统帅、清朝的内阁总理大臣袁世凯为后任。孙文给袁世凯就任临时大总统提出了三个条件:(1)临时政府的首都设在南京。(2)袁世凯必须到南京就任新总统。(3)新总统必须遵守临时约法。临时政府批准后,15日选举袁世凯为临时大总统。

可是,袁世凯不肯离开自己的势力基础所在地的北京。孙文派遣了特使前往迎接,袁世凯却在北京发动了士兵暴动,以此为借口拒绝前往南京。临时政府无奈只好允许袁世凯在北京就任大总统。

革命派本来就不期待袁世凯能够乖乖地来到南京。可以限制袁世凯独裁的,是宋教仁等人起草的《临时约法》。

《临时约法》开篇为“中华民国的主权属于全体国民”,明确提出了主权在民。第二条规定所有的国民不论民族、阶级、宗教一律平等,并颁布法令废除对广东的渔民疍家等身份歧视。还保障了言论、出版和集会的自由,比起日本的宪法内容更为激进。

临时约法最大的特征是,最大限度地认可议会权限的议院内阁制。议会由众议院、参议院两院构成,具有预算决定权和制定所有法律的权限。临时大总统也通过议会选举产生,达到投票总数的三分之二才可当选。临时大总统是代表政府“总揽政务”的职务,拥有统率全国陆海军的权限。另外还拥有官吏的任免权和外交权,这些权限不经议会批准不能行使。

议会还规定,“认定大总统有谋反行为时,总数五分之四以上出席,出席者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可以弹劾总统”,拥有弹劾总统的权力。宋教仁想通过法律限制总统权限,来达到控制袁世凯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