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韧

“谷仓燃尽,我便可望月。”

——水田正秀(17世纪日本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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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我们是谁,从何处来,我们都有自己独特的历程。我的人生始于1953年4月的一个下午,在密西西比农村。在那里,弗农·温弗瑞和维尔妮塔·李婚外孕育了我,他们那天毫不浪漫的一夜情缘造成了一场意外的怀孕。我母亲隐瞒了她的状况,直到我出生的那一天,所以没人准备好迎接我的到来。没有迎接婴儿的聚会,没有那些翘首盼望未出生孩子的朋友们揉着隆起的肚子的敬畏、脸上那种期待或快乐。我的出生被打上懊悔、隐瞒和耻辱的标记。

当第一个提出“内心童真”的作家、心理咨询家约翰·布拉德肖12在1991年做客《奥普拉脱口秀》时,他让我和观众们进行了一场复杂的练习。他叫我们闭上双眼,回到我们长大的那个家,在脑子里勾勒出那栋房子。“走近点。”他说,“透过窗子往里看,你发现了自己在里面。你看到了什么?更重要的是,你感受到了什么?”对我而言,那是一个极其让人悲伤却又给人力量的练习。我在自己成长的每一个阶段能感受到的几乎都是孤独。不是独自一人——因为我周围总有人,但我知道我灵魂的存活完全依赖于我自己,我必须要保护自己。

当我还是个小姑娘时,我曾很期盼教堂礼拜后有客人来我外祖父母家里。他们离开后,我便会很害怕与外祖父母独处。我的外祖父已经老态龙钟,而外祖母时常精疲力竭又毫无耐心。我是方圆几英里内唯一的孩子,所以必须得学会自己待着。我发明了各种新方式来与自己独处。我有书、有家里缝的洋娃娃、有家务活,我还会常常给农场里的动物起名字,跟它们说话。我坚信,所有那些独处的时光对决定我后来成为什么样的人极为关键。

透过约翰·布拉德肖的窗子回望人生,我很悲伤地发现,跟我最亲近的人都没意识到,我那时是个多么甜美的小姑娘。但这也让我力量陡增,因为我凭自己就能够意识到这一点。

就像我一样,你也许也经历过一些事,让你觉得自己不够好。我坚信,弥合过往的创伤是人生最艰巨也是最值得的挑战。知道你是何时及怎样被塑造成现在的你,然后你才能改变那些影响。这么做是你自己的职责所在,不关他人的事。一条无可争议的宇宙法则是:我们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如果你把自己的幸福付诸他人,那你就是在浪费时间。你肯定非常勇敢无畏,才能给予你自己那些不曾获得的爱。你要开始注意到,每一天都将带来新的机会让你成长。你跟母亲之间早已埋葬的分歧是如何出现在与伴侣的争论中的,在你所做(和不做)的每件事中,下意识地认为自己不够好这一点是如何影响着它们的。所有这些经历都是你的人生在敦促你把过去抛至脑后,令自己成熟起来。集中注意力,每一个抉择都让你有机会铺下自己的人生之路,不断前行,全速前进吧!

我们直面的每一个挑战都有把我们击倒的力量,但比打击本身更令人不安的是,我们害怕自己无法承受它。当我们觉察到脚下的大地震动起来时,就会惊慌失措,忘记自己知道的一切,只让恐惧攫住我们。只想一想可能会发生什么就足够让我们失去平衡。

我坚信的是,让我们熬过地震的唯一办法就是调整你的步伐。你没法避免每天的那些小震颤,只要你活着,它们就一定会出现。但我相信,这些经历都是天赐之福,能逼着我们去向左或向右迈步,寻找到新的重心。不要抵抗它们,让它们帮助你调整步伐。

平衡只能在当下实现,当你觉得大地动起来时,就把自己带回当下吧。当你回到眼前,不论下一刻将会有何种震动,你都会搞定它。在这一刻,你还在呼吸;在这一刻,你存活了下来;在这一刻,你找到了站到更高处的方法。

多年来,我一直有个几乎无人知道的秘密,甚至包括盖尔。虽然她知道我的一切,但也是直到我们俩成为朋友多年之后才知道这个秘密的。斯泰德曼13也一样。我隐瞒了这件事,直到我觉得足够安全可以把它告诉别人——从10岁到14岁,我被人性侵犯了,由此导致了我的滥交,最终在14岁那年怀孕。我羞愧极了,隐瞒了怀孕的事实,直到我的医生注意到我肿胀的脚踝和隆起的腹部。1968年,我生下了孩子,他几周后就在医院夭折了。

我回到学校,谁也没告诉。我害怕的是只要有人发现,他们就会把我开除,所以我把这个秘密一直埋在了心底。我总是担心有人发现当时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们就会将我从他们的生命中“开除”。甚至直到我鼓足勇气公开了被性侵的事时,我仍背负着耻辱,所以对怀孕一事闭口不言。

当一个家庭成员把这件事爆给八卦小报后,一切都改变了。那个家庭成员现在已经死了。我当时觉得天都塌了,深受重创,被人背叛。这个人怎么能如此对我?我哭啊、哭啊。还记得斯泰德曼在那个周日的下午走进卧室,卧室的窗帘紧闭。他站在我面前,看起来好像也刚刚流过泪,说:“我真是太抱歉了,你完全不该遭受这种事。”

新闻爆出来的那个周一,我强打精神从床上爬起来去上班。我觉得既溃败又害怕,想象着街上的每个人都会伸出手指着我尖叫:“14岁就怀孕,你这邪恶的姑娘……开除你!”但是,没人这么说——陌生人没有,我认识的人也没有。我震惊极了。大家对我的态度没有丝毫改变。几十年来,我一直害怕着一个根本不会发生的结果。

从那以后,我也被其他人背叛过,虽然对我是当头痛击,却再也没有让我哭泣不已或蜷在床上。我试着记住《以赛亚书》里的话:“凡为攻击你造成的器械,必不利用。”每一个艰难时刻都有一线光明,不久我就意识到这秘密公之于众后我就被解放了。直到那时,我才能开始修补在年轻时所受的重创。我意识到,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责备自己。而我从中学到的就是,背负耻辱是最大的重担。当你没什么可羞耻的,当你知道自己是谁,你就会坚持做自己,你就能站在智慧之光下。

无论何时,当我面临一个艰难的决定时,我会问自己:“如果不是害怕犯错、被拒绝、显得蠢极了,或害怕孤单的话,你会怎么做?”我坚信的是,当你克服这种害怕,你要寻找的那个答案就会随之显现。当你直面自己害怕的东西时,你应该坚信,只要你愿意并敞开心扉,从最艰苦的挣扎中就能生出你最强大的力量。

你有没有翻到一张老照片后便立即觉得时光倒流回到了当时,甚至你都能感觉得到当时穿的那套衣服?有张我21岁时的照片就能让我有这种感觉。我穿的那条裙子花了我40美元——比我当时任何一件衣服都贵,但我乐意花钱,为了我第一次采访的名人——杰西·杰克逊14。他正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演说,他告诉学生们:“扔下毒品,开始希望!”我被派去采访他。我的新闻导演并不觉得这活动值得报道,但我坚持(好吧,哀求)着,向他保证我能拿回一条值得上《六点新闻》的报道,我也做到了。

我一直都很喜欢讲述别人的故事,从他们的经历中抽离出真相,再把它提取成智慧。这智慧能为他人增长知识,激励他们,或是让他们受益。但那时我还是不确定该跟杰克逊说什么,也不确定该怎么说。

如果那时我懂的跟现在一样多,我连一分钟都不会浪费在怀疑我所走的路上。

因为只要是有关于心灵、感情、羁绊和在大庭广众下讲话的事情,我就会朝气蓬勃。不管跟我交流的是谁,总有某种事情发生在我们之间,我能感觉到他们,察觉到他们正应和着我。那是因为我坚信,我曾经历或感受到的任何事情,他们也曾经历或感受过,甚至也许比我感触更深。我跟所有人谈话时体会到的那种关联根植于我的认识——我们都在同一条路上行走,所有人想要的都是同样的事——爱、欢愉和认可。

不论你面临着怎样的挑战,你都得记住,你人生的画布是由每天的经历、行为、反应和情感涂抹的,你才是画笔的主人。如果我在21岁时就明白这个道理,我就会为自己省去很多伤心和自我怀疑。这将会是一种启示,明白了我们都是自己人生的画师——只要自己乐意,我们可以用无数颜色画上无数笔。

我一直都很自豪于我的独立、正直和我对他人的支持。但自豪与自傲之间只有一线之差。我学会了,有时你得从自傲中走出来,才能认清事实。所以,当生活变得艰难时,我发现,最好问自己一个简单的问题:这一刻到底想要教会我什么?

我还记得1988年我第一次成为《奥普拉脱口秀》的所有人,我得买下一个工作室,聘请所有的制片人。我对一大堆事情都一窍不通,在最开始的几年里,我犯了无数的错(包括有一个大错害得我们之后不得不请一个牧师来净化整间工作室)。幸运的是,那时我还没那么出名。我能学到教训,然后私下里从中得到成长。

今天,成功的代价之一就是我的教训都是公开的。如果我绊了一跤,公众都会知道,有时候这种现实的压力逼得我想要尖叫。但我坚信一点:我可不是只会尖叫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四次——我这一生中对别人提高嗓门的次数。

所以当我觉得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时,我总是会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厕所的隔间就特别管用。我闭上双眼,视线转向自己的内心,深呼吸,直到我能感觉到心中那个宁静的小空间。它跟你心中的宁静,与树林中的宁静,与世间万物的宁静都是一模一样的。我深呼吸着,直到我能感觉到这个空间扩张开来充盈着我。最终,我总会做跟尖叫截然相反的事:我会为所有这神奇的一切而微笑。

想想看啊,这多么神奇啊,我这么一个在密西西比州出生、长大的姑娘,那时那里还实行着种族隔离制度呢。我这个童年时得进城才能看上电视的姑娘——我们家里是肯定没有的——竟能拥有我现在的地位。

不论你在人生旅程中身处何处,我希望,你也一样能不断碰到各种挑战。如果能够在挑战下幸存,那就实在是种福气了,能够不断地一步一步前行——身处于能爬上人生之顶的地方,知道巅峰仍然还在前面。你的每一段经历都是宝贵无比的。

我们都曾经历过被击溃的时刻,这些时刻令我们必须得站起来,回到我们自己的内心,了解自己到底是谁。当你的婚姻触礁,当你失去了一份能证明自己的工作,当你一直倚赖的人背弃了你,毫无疑问的是,改变你对自己状况的思考方式是改变这一切的关键。我坚信,所有障碍都有意义,能否敞开心扉从这些挑战中学习,就是成功和被困之间的差距。

当我年岁渐长,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了变化。不管我如何努力,都不可能跑得跟以前一样快,但我要老实告诉你,我真的不太在乎。一切都在变化,胸、膝盖和态度。我惊讶于自己现在能如此沉静。那些以前会让我晕头转向、让我呼吸不畅的所有事情甚至都不会再困扰到我了。更好的是,我现在总算能知道一些关于自己的见解,而它们只有通过一辈子的学习才能获得的。

我曾说过,当我站在舞台上跟全世界的观众们讲话时,我总是知道自己正身处最该在的地方。那真的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但宇宙间充满了意外,因为我慢慢发现,说起最喜欢的地方,我们可以拥有的不止一个。在我们人生旅程的不同时期,如果我们集中注意力,就能唱出人生之歌中最完美的音符。我们做的每件事,和我们将要做的每件事合在一起,就汇成了与真我的和鸣。实现这一点时,我们就能感受到自我最真挚的表达。

我觉得自己正朝着那个方向前行着,希望你们也一样。

我学到的最重要的人生课程之一就是,我完全理解了在追寻成功的道路上,一段暗黑的路是宇宙在指引你选择新的方向。任何事情都可能是一个奇迹、福祉、机会,只要你选择那样看待它。如果我1977年没有在巴尔的摩从《六点新闻》主播的位置上降职,接到脱口秀的活就绝对不可能发生。

当你能看出那些障碍的真实意愿,就绝不会丧失信心,以为眼前的路并不能让你到达想去的地方。因为我坚信这一点:你将会成为什么人,只会由你现在身处何处来决定。所以,学会欣赏你的教训、错误和失利,把它们当成踏脚石走向未来,这才清晰地标志着你前进的方向是正确的。

在处境艰难时,我总是会从一首福音歌中寻求安慰——《站起来》。写这首歌的人唐尼·迈克罗金15唱道:“当你已竭尽所能,所有的努力却仍好像不够,你还能怎么办?当你已付出一切,却仍无法成功,你还能付出什么?”答案就在迈克罗金简单的副歌里:“你只要站起来。”

这就是力量的源泉——能直面障碍并穿过它的能力。不是说那些持之以恒的人从没怀疑过、害怕过、精疲力竭过,他们也一样。但在最艰难的时刻,我们有信念,只要我们能再迈出一步,即便感觉已经不可能再迈了,只要我们能够以人类所拥有的无与伦比的决心为力量之源,我们就能学到人生要教会我们的那些最深刻的教训。

我坚信的是,如果没有挑战、没有厄运、没有障碍、没有痛苦,就不会有力量。那些会让你想甩开双手喊着“饶了我吧”的问题,会锻炼出你的韧劲、勇气、纪律和决心。

我学会了,要依靠从所有前辈们身上继承的力量——我的祖母们、姐妹们、姨们和兄弟们,他们都经受过不可想象的艰难历练,却活了下来。“我只身前行,却仿佛带着一万雄兵。”玛雅·安吉洛在她的诗歌《我们的祖母们》中这样说。当我在这个世界穿行,我带上了自己所有的历史——所有那些帮我铺过路的人都是现在这个我的一部分。

回头想一想你自己的历史——不仅仅是你在哪里出生,在哪里长大,而是包括一切影响过当下这个你的所有环境。那些伤害过你或吓倒过你的时刻是哪些呢?很可能你也经历过不少,但不同寻常的是:你仍然在这里,仍然站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