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跃的丹克雷迪

至于丹克雷迪是否参加了圣诞集会,并没有确切的记载来证明。他正在从耶路撒冷北上,一路征服杰里科、纳布卢斯、拿撒勒、提比利亚斯等地,沿着约旦河上溯,直逼大马士革城主所控制的地区。

24岁的年轻将领此次的征服行程,可谓是意味深长。因为在巴勒斯坦内陆地区的加利利一带,居住着很多非天主教派的基督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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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穆斯林为主体的城市,当丹克雷迪到达之前,居民大都已经逃走。丹克雷迪向留在城市的人宣布,如果逃走的居民愿意返回,耶路撒冷王国承认其为属民。但是,这些人每年要缴纳人头税。

至于在以基督徒为主的城市,非天主教派的希腊正教徒以及其他教派的信徒,都被天主教会视为异端。这些人在耶路撒冷大主教的命令下遭到流放,但丹克雷迪并不认为如此。他准许各个教派的基督徒在原地居住,并承认其为耶路撒冷王国的臣民。

丹克雷迪征服加利利各个城市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其中也遇到了不少抵抗。不过抵抗者毕竟人数甚微,他凭借24骑就实现了对广阔地域的征服。尽管自身的兵力不多,丹克雷迪的战略却非常成功。加利利因此成为了耶路撒冷看不见的屏障,其屏障作用正是来自该地区居民的协助。

丹克雷迪决定,在耶稣教导众使徒做人的渔民的地方,加利利湖畔提比利亚斯一带,建立城堡,发展城市。如果在这一带稳固下来,不仅可以成为南面耶路撒冷的屏障,也可以向西发展,控制地中海沿岸的阿克、海法等城市。

这一次颇具战略意义的征服行动只依靠24名骑士就完成了,可谓相当精彩。戈德弗鲁瓦对丹克雷迪的依赖,就是自然的事情了。

虽然不知道丹克雷迪是否在伯利恒度过了圣诞节,但到年底时,他已经回到了耶路撒冷。在伯利恒过圣诞的全体诸侯也回师耶路撒冷。

分离一年之后,丹克雷迪再次与舅父波埃蒙多相见。可以说,作为亲属的波埃蒙多和丹克雷迪之间的良好关系,以及相似的戈德弗鲁瓦和鲍德温之间的关系,是第一次十字军成功的关键之一。这四人与其他诸侯相比,在进入近东地带以后,地盘都有了显著的增加。他们成功的秘诀也在于对当地形势的迅速适应。

从伯利恒返回耶路撒冷之后,此前一直未能提出自己主张的教皇代表戴姆伯特,也感觉到自己的机会来了。他首先计划把德罗从耶路撒冷大主教的位置上赶下来。

耶路撒冷大主教和君士坦丁堡大主教、安条克大主教一样,并非以西方的“大主教”(Archbishop)之名称呼,而是以东方教会特有的“牧首”(Patriarch)来称呼。这一名称并非来自拉丁语,而是源自希腊语,其义为大都市的信仰领袖。耶路撒冷虽然不能算是大都市(Metropolis),但却是基督教最重要的圣地,因此也与东方的各大都市并列。

戴姆伯特的主张是把耶路撒冷大主教的名称重新改为“牧首”,而自己作为罗马教皇的代表,无疑是最适合的人选。

德罗此时显然处于不利的位置。他既没有来自教皇的支持,也没有担任主教的经验。以前的经历除了在意大利的生活之外,唯一可圈可点的就是担任诺曼底公爵属下的职务,但此时为之背书的诺曼底公爵早已返回了西欧。这样,在丹克雷迪有波埃蒙多撑腰的时刻,戈德弗鲁瓦也选择了为教皇的代理行方便。

于是,德罗辞去了大主教的职务,从此开始了在耶路撒冷郊外普通教士的生活。

接下来,正式就任为耶路撒冷牧首的戴姆伯特就要以上帝的名义,为耶路撒冷王国的君主授予正当的统治权了。

在基督教世界中,君主的世俗地位,都要通过上帝的授予而获取正当性。因此,向人间传达上帝意志的主教和大主教们,将象征地位的王冠授予国王的加冕礼,就显得尤为重要了。而中世纪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则要依靠罗马教皇授予皇冠的加冕礼,来获得统治帝国的权利。

于是戴姆伯特就主持了对波埃蒙多和戈德弗鲁瓦授予统治权的仪式,行使了上帝的权力。通过代表上帝意志的耶路撒冷牧首,正式确立了波埃蒙多作为安条克公爵,和戈德弗鲁瓦作为耶路撒冷“圣墓守护人”的地位。

至于埃德萨伯爵鲍德温是否也参加了这样的授权仪式,历史上没有记载。在东征到达小亚细亚之后,鲍德温的妻子因病去世,这位诸侯像亚历山大大帝一样,在征服后的埃德萨娶了一位亚美尼亚人之女作为妻子。由于新娶的妻子不是天主教徒,这场婚姻可能成为鲍德温取得公认伯爵地位的绊脚石。但鲍德温也没有对地位问题提出抗议。这位曾经的神职人员,恐怕是欠缺对上帝的意志尊重吧。

在举行仪式的同一天,戴姆伯特代表天主教会承认了丹克雷迪对加利利的统治权。24岁的年轻人正式成为了加利利公爵。这显然是来自对其能力大加赞赏的波埃蒙多和戈德弗鲁瓦的大力举荐。

意气风发的丹克雷迪打算不久以后就重返加利利。这次他不再只有24名骑士相随,而是将舅父波埃蒙多麾下的部分兵力借调而来,全数率领前往自己的新领地。与心腹24骑一样,丹克雷迪的士兵都来自意大利南部,其兵力达到数千人。

此后的一年之间,丹克雷迪都一直在加利利的各个城市继续征服活动。他在提比利亚斯一带修建的城堡,至今还能看到遗迹,体现了当时西欧的建筑技术。加利利地区是西欧人在东方的最前线,直到87年后被萨拉丁攻陷之前,一直处在十字军的掌控之下。

圣诞节之后西欧基督徒最重要的节日,是1月6日的主显节。这一节日相传是源自东方的三名贤者看到大星升起,得知救世主的降生,于是在星的指引下来到伯利恒。因此这一节日的名称也叫作“三王礼拜”。

波埃蒙多和鲍德温度过主显节之后,就准备回各自的领地安条克和埃德萨了。

与来耶路撒冷时相比,跟随两人北上的人数大大减少。部分兵士留在了耶路撒冷,而一同前来的朝圣者更是悉数留下。两人选取和来时不同的路线回到自己的封地。

波埃蒙多和鲍德温从杰里科沿着约旦河北上,从加利利湖的东侧,经过残存大量古代神殿的巴尔贝克,在阿尔喀附近折向西,经沿海的路线返回安条克。

虽然士兵人数有所减少,但由于丹克雷迪行动的成功,这一路鲍德温和波埃蒙多都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十字军平安地通过大马士革领主杜卡克的防区,后者未敢贸然出城挑战。

关于这段时间的战争,穆斯林史料的记载往往将本方的败因归咎于内耗。但事实上,十字军内部的斗争也非常剧烈,但各位诸侯一直没有脱离收复耶路撒冷这个统一的目标。即使一时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斗争,各位诸侯也会及时回到共同利益上去。

而这一时期的穆斯林阵营内缺乏的就是共同的目标。因此,相对于在家门口作战的埃及人和突厥人,十字军得以在近东的土地上反客为主。直到萨拉丁的时期,穆斯林一方才有了统一的共同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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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埃蒙多与鲍德温的归途

在收复耶路撒冷的第一年,也就是公元1100年,来自西欧的诸侯已经在叙利亚和巴勒斯坦确立了自己的十字军国家。“解放圣地”的事业已有了充分的成果。

然而正是在1100年,令伊斯兰势力一方欢呼的事件接踵而至。

过去的一年之中,战事的主导权一直在十字军一方。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就像所向披靡的亚历山大大帝在征服波斯以后立即遭遇各种不测一样,十字军由于突发的意外事件面临失去优势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