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埃蒙多的回归

鲍德温就任耶路撒冷国王之后,就自然成为了全体十字军的最高领导人。他不能对被囚的波埃蒙多置之不理。他通过留在埃德萨的堂兄弟打听波埃蒙多的下落,并希望同名的堂兄弟能设法救出普利亚公爵。终于,擒获波埃蒙多的达尼斯蒙德苏丹提出,十字军可以用26万拜占庭金币将其赎回。

被捕时身居高位的波埃蒙多,此时正被手铐脚镣所缚,不能离开囚室一步。他与一位来自萨勒诺的骑士里卡多一起,被关在一座高塔之内,过着度日如年的囚徒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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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传说,被囚的波埃蒙多曾经设法笼络苏丹的爱妾。虽然这个说法真伪不明,因为他想会见苏丹的内室,还是非常困难的。

对老苏丹来说,关押着这位身价26万金币的俘虏,也是一件很头疼的事情。因为倘若别的苏丹知道波埃蒙多的关押地点,必然会试图将其夺走。

不得已之际,苏丹前来劝说这位高贵的俘虏交赎金。波埃蒙多在囚禁之中学会了突厥语,这对他来说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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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禁波埃蒙多的尼克萨尔及其周边地区

波埃蒙多讨价还价到10万拜占庭金币。苏丹抵挡不住现金的攻势,接受了自己俘虏的提议。但他要求里卡多留下作为保证。最终,老苏丹同意波埃蒙多在没交赎金的情况下自由离开。毕竟,对达尼斯蒙德来说,这位俘虏是只烫手的山芋。

在被囚两年后,波埃蒙多只身回到了安条克。丹克雷迪对此感到吃惊,兵士们则欢声雷动。

但安条克城里并没有10万赎金可以支付给达尼斯蒙德苏丹。可是,对基督徒骑士来说,欠异教徒债是极不光彩的。为了解决这一窘迫的事态,波埃蒙多最终向安条克城内的居民征收了特别税。待赎金交付之后,萨勒诺的里卡多也被放了回来。

恢复自由之身的波埃蒙多,自然对前来守城的丹克雷迪表示了深深的谢意。而丹克雷迪也准备好了将安条克城交还给返回的公爵。同时,丹克雷迪表示,希望舅父承认自己最近征服的与安条克公国接壤的地区。但波埃蒙多对此不置可否。

最终,丹克雷迪交出了安条克城主的位置,而且没有得到任何补偿。他回到加利利以后,却发现鲍德温已经完全吞并了这片原属于自己的土地。这位年轻人的困境,体现了作为旁系继承者的悲哀。

然而丹克雷迪还不能和舅父断绝关系。在波埃蒙多看来,至少这位年轻人还大有用武之地。诺曼人亲属间的联系很紧密,舅甥两人之间就像戈德弗鲁瓦和鲍德温亲兄弟的关系一般。

这时候,鲍德温正忙于征服巴勒斯坦的海港城市,而从囚禁中重返安条克的波埃蒙多也再次回到了战场。他的对手是叙利亚的穆斯林守军。虽然叙利亚各个城市的埃米尔之间还在为争夺领土而斗争,在面对波埃蒙多时,他们还是能够团结起来。

基督徒和穆斯林在埃德萨附近展开了激战。在幼发拉底河东岸地区,有许多埃德萨伯爵建立的堡垒。当鲍德温就任耶路撒冷国王以后,这些堡垒的实际控制者是他的同名堂兄弟。

此时的埃德萨城内有一位来自法国西部库尔特尼家、名叫若瑟兰的骑士。他参加了1100年的那次十字军,是其中为数不多的从小亚细亚逃到安条克的幸运者之一。后来,若瑟兰来到了埃德萨协助这里的防御。

留守埃德萨的鲍德温请求波埃蒙多派兵支援自己,以进攻幼发拉底河支流上的战略要地哈兰城。站在这座城市的城墙上,可以将周边的原野尽收眼底。而如果鲍德温能占据哈兰,就在幼发拉底河西岸建立了自己的前沿阵地。

穆斯林在此时全面团结起来。叙利亚当地的领主都积极参加了摩苏尔领主组织的联军,以7000骑兵和3000步兵的总兵力,与南下的十字军展开了一场激战。

十字军的总兵力难以估计,但应不到敌军的一半。而鲍德温和若瑟兰所率的埃德萨军队,与波埃蒙多和丹克雷迪的安条克军队之间缺乏配合,最终在敌人的突击中败下阵来。

据伊斯兰史料,十字军方面战死的人数约有2000。总之,西欧人经历了一场大败。波埃蒙多和丹克雷迪成功逃离了战场,而鲍德温和若瑟兰则被俘虏。从攻陷耶路撒冷以来,十字军首次遭受了如此惨重的打击。

但是穆斯林一方也未能乘胜追击。当俘虏了两位重要人物之后,突厥领主之间继续互相争斗起来。最终,鲍德温和若瑟兰分别被分配给两位领主。而十字军也并未能够利用对手内讧的机会。

返回安条克的波埃蒙多,派遣丹克雷迪前往埃德萨代行统治。

时年29岁的丹克雷迪,率军向埃德萨出发了。对他来说,想坚守住埃德萨伯爵领地,并非易事。毕竟,此前哈兰战役的失败,粉碎了十字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哈兰战役之后陷入内斗的穆斯林领主们,没有组织起大规模的联军,而是分别单独进攻埃德萨。在一次次的攻城战中,丹克雷迪都成功击退了敌军。他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而并未获得来自波埃蒙多的任何支援。

倘若叙利亚的塞尔柱突厥领主再次联合起来,丹克雷迪必然无法招架。而穆斯林一旦夺回埃德萨,安条克公国就危在旦夕了。

而使十字军从危机中得救的,是塞尔柱突厥人之间的领地纠纷。对突厥人来说,俘获波埃蒙多获得大量赎金的先例,使他们充满了对生擒十字军中重要人物的兴趣。

捕获埃德萨的鲍德温的领主,向安条克派遣了使者。这位领主自然知道鲍德温的身价比不上波埃蒙多,因此只向波埃蒙多要求1.5万拜占庭金币的赎金,并附带了交还波埃蒙多所俘虏的突厥公主的条件。

波埃蒙多自然接受了使者的请求。他当场将1.5万金币和突厥公主交给了使者,使者随即离开,回到了幼发拉底河东岸。波埃蒙多不假思索地交付赎金,表现了为释放同为十字军领导人的鲍德温所做的努力。

但他并没有催促穆斯林一方释放鲍德温。而在没有催促的情况下,突厥领主也就一直没有释放俘虏。这样下来,鲍德温就一直以囚犯之身滞留着。

至于波埃蒙多为什么没有催促对方放人,丹克雷迪的一段记载道出了其中隐秘的缘由:

“倘若释放了鲍德温,埃德萨便恢复了从前的状况。公爵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安条克和埃德萨两块领地都归于我们一家所有。”

在埃德萨担负防御任务的鲍德温,作为戈德弗鲁瓦和耶路撒冷国王鲍德温的堂兄弟,是西欧北部洛林家族的一员。而丹克雷迪和波埃蒙多,则是意大利南部诺曼人家族的成员。西欧的家族就像苏格兰的氏族一样,内部十分团结,将别的家族视为潜在的对手。在穆斯林的部族中,即使是本家也常常有对立的关系,而中世纪的基督徒则以家族为斗争的基本单位。

至于库尔特尼的骑士若瑟兰,则与俘虏自己的穆斯林首领交涉起来。他愿意为该首领作战,协助其防御附近穆斯林领主的进攻,并愿以3万第纳尔金币赎身。这位来自法国西部的骑士并未花费多少盘缠,因此还有充足的资金使自己重获自由。最终,领主释放了若瑟兰。

在获得释放之后,若瑟兰得知了鲍德温仍身陷囹圄的消息。他充分发扬了骑士精神,只身前往囚禁鲍德温的领主那里,请求将其释放。

囚禁鲍德温的领主并不满足于波埃蒙多所支付的1.5万拜占庭金币,再次向若瑟兰要求缴付6万第纳尔的赎金。若瑟兰并没有这么多盘缠在身,于是提出先付3万第纳尔,并以自己交换鲍德温入囚。

若瑟兰的行为使领主大为感动。在收取3万第纳尔之后,他立即释放了鲍德温,并让若瑟兰也自由离开。

面对重返埃德萨的鲍德温,丹克雷迪只好让出了城主的位置。在就任耶路撒冷国王的另一位鲍德温未能重返埃德萨的情况下,这位鲍德温成为实际的埃德萨伯爵。而丹克雷迪则分别在埃德萨和安条克担任过摄政。

1099年收复耶路撒冷的最大功臣戈德弗鲁瓦于1100年去世。此后,十字军进入了在近东建立国家的阶段。在这一阶段中,耶路撒冷国王鲍德温和安条克公爵波埃蒙多都常常为了建立实质性的统治而诉诸武力。此时,伊斯兰世界内部的不统一,客观上促成了十字军国家的建立与稳定。如果穆斯林团结一致的话,其勇猛足可与十字军相抗衡。

因此,十字军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占据优势。但尽管如此,这些西欧人还是丧失了大量的兵力。诚然,任何成功的远征,都是以牺牲为胜利的代价的。无论是鲍德温还是波埃蒙多,都对自己属下的损失感到痛心。

收复耶路撒冷、夺取巴勒斯坦,在西欧掀起了宗教狂热。前往近东的朝圣者增加了不少。从英格兰、丹麦、挪威等地,也有部分兵士前来与异教徒作战。

但是这些新来的人并没有多少战斗力。对于骑士来说,需要有一下命令,就能让全体听从的指挥官,而根本没有人训练那些普通的朝圣者。

究其原因,还是在于组成第一次十字军的,都是诸侯率领的亲兵。这些亲兵在战斗中难免出现减员的状况,而作为补充的普通兵士,并不能达到亲兵所拥有的令行禁止的能力。虽然每天都有新的西欧兵士从巴勒斯坦的海港城市下船,他们无法实际改善兵力减少的情况。而一起组织来到近东的“1100年的十字军”,也在抵达叙利亚之前就丧失了大半。可以说,哈兰战役的大败,就是这段时期十字军兵力减少、战斗力下降的反映。

1104年秋天,安条克公爵波埃蒙多召唤了还在埃德萨的丹克雷迪。他正式任命后者为安条克的摄政。而波埃蒙多自己则乘船返回西欧。此行的目的是游说罗马教皇和法国国王,组织新的十字军部队送往东方,以补充有所减少的叙利亚和巴勒斯坦的十字军。

丹克雷迪再度统领了安条克,而同时由于鲍德温还未返回,他还代管埃德萨伯爵领地。三年以后,鲍德温得到释放,重新掌握了埃德萨,而丹克雷迪则一直管理着安条克公国的内政与防御。

丹克雷迪认真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他担任摄政长达8年之久。

以能征善战而为穆斯林所熟知的丹克雷迪,在管理内政方面也取得了不错的成就。他效仿波埃蒙多为热那亚人提供居留区,从而发展了安条克城经济的策略,进一步为比萨人提供了居留区。由于社会经济的繁荣,以穆斯林居民为主的安条克公国在丹克雷迪治理下,一次动乱也没有发生。可以说,这位来自意大利南部的年轻人既是战场上积极作战的一员猛将,也是深谋远虑的政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