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大鱼上钩了

十一月,韩信率军来到了高密。高密城外有一条河,它的名字叫潍水。跟当时所有的护城河一样,这是一条没有创意的河,它的主要职责还是用来阻隔外敌进攻,以此保护城市免受侵害。

但不幸的是,随着韩信的到来,潍水不但将统统失去它作为护城河的优点,还将像一条葬尸河一样淹没全城。因为潍水碰到的不是别人,而是一个天生为战争而生,亦是为水而生的大将韩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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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总有惊人的相似之处,龙且和章邯一样,都以为自己很男人,而韩信却很窝囊,不堪一击。他们这种思想上的毛病,就叫雾里看花,终隔一层。西方哲人说,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就算他们不了解西方哲学,可那时候老子都已写出了震惊千古的《道德经》,他们应该去读读老子的辩证法,学会如何以发展的目光来看待问题。人类就像河流一样,每天都在蜕变和成长,过去的韩信已经死了,他根本就不能代表现在的韩信。

现在的韩信是什么?他就像一条发源于深山老林里的小涧,弯弯曲曲翻山越岭地冲出沟渠,向平野奔涌而来,一路的雷电风雨使他迅速成长和膨胀,从而变成了一条横扫天下的巨龙。这样的巨龙,从来不惧怕血雨腥风的挑战,挑战只会让它变得越加壮大!

历史终将证明,谁蔑视巨龙,谁就将受到惩罚。龙且,你就赶快多活几天吧,多做几次齐王梦吧,再晚你就只能在水底待着做水鬼了。

韩信隔着潍水驻军扎营,与高密城内的龙且遥遥相对。高密城上,旌旗飘扬,锣鼓喧天,龙且临风而望,不可一世。他远远地看着韩信的大军,就好像望见了一群蚂蚁堆积在大象脚下,仿佛只要他这只大象一抬腿,这群蚂蚁立即会烟消云散,化为乌有。

龙且望着韩信军时,韩信也在望着龙且军。在韩信看来,这座貌似不可摧的城市不过像一个巨大的蛋糕,它终将被蚂蚁吞噬和毁掉。是的,二十万兵不过就是二十万块糕米罢了,当初陈馀也不是号称二十万吗,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他干得一干二净?

有时,打战就像请客吃饭,既然韩信是远道而来的客人,那就请他先动手吧。韩信当然也不客气,他自己首先动手了,但是他没有直接发起攻击,而是命令手下搜集了上万个布囊,准备故伎重演。龙且,你就等着瞧吧,你想做章邯第二,或许是陈馀第二,两样都可以马上成全你!

韩信搜集来这些布袋不是准备进城装粮食,也不是要装金银财宝,而是腾出一个小分队,给他们布置了一道作业题:用布袋装满沙子,把潍水给我堵住。

我们还记得,那次韩信就是以这种方法堵住下游,把章邯活活地像灌老鼠一样灌出废丘城来。然而这次韩信不是准备灌城,不是所有的城都能灌的,如果这样的话,古人也不会都傻到把城市修到水道口上去送命。如今又正值冬季,雨水并非像当时灌废丘时的七八月那么充沛。就算是雨水期,韩信也不敢灌,因为高密城内列着的可是二十万大军啊,如果弄巧成拙,把他们逼疯了,反而会追着你打得更猛呢。

厉害的战术,第一次使用的人是天才,第二次使用的人就是庸才了。韩信是天才,所以他决不第二次使用相同的战术,他变招了。他这招就是堵住潍水上游,诱敌出击,趁机放水冲毁敌军,打他个措手不及。

一切准备就绪,潍水上游被堵了个半死,两军陈兵潍水两岸,韩信主动出击了。龙且早就等着不耐烦了,只要韩信放马过河,那么他只需大喊一声杀,千军万马挥刀就将杀他个片甲不留。

当韩信半渡到潍水中央时,龙且得意地笑了。韩信,亏你还熟读兵法,难道你忘了孙子老人家说过的那句话吗,半渡而击,兵家之法宝也。

于是,龙且向河水中的汉军发起攻击,龙且的骑军像恶狼一般向潍水中的羊迅猛扑来!

羊,终于是抵不住狼的,韩信只得命令汉军向后撤退。龙且一看汉军的狼狈逃命状,心中不由窃喜,韩信,果然名不虚传呀,你如此贪生怕死,胯下之辱的名真不是白混来的。苍天为证,潍水为凭,今天我就让你满载而来,空空而归。

龙且命令全军乘胜出击,追打韩信军。

大鱼上钩了!

韩信即将奔上岸时,向上游挥动红旗,上游士兵心领神会,立即决坝。潍水像一把锋利的长刀从天而降,直劈下来,而向前冲锋的齐国大军,像一头长蛇被斩成了两截,大半被隔断在对岸。

中计了!

龙且像一个被砍掉尾巴的蛇头,顿然失去了冲劲,他一下子懵住了。这真是一个可怕的圈套,传说中的懦夫竟然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

被断去了后援力量的龙且,想回头已经不可能了,他唯有向前冲去。韩信这时终于摘下面具,露出狰狞的凶相,随即又命令全军反扑掉尾的龙且。

这是一场以戏剧性开头,以残酷作为结局的战争,韩信对龙且实施斩首行动后,立即渡过潍水扑杀楚兵。

失去蛇头的楚兵已混乱不堪,四处窜逃,田广亦随着部队向城阳逃命,韩城紧追不放活擒田广,将其斩首祭祀郦食其。

郦食其,害你的是韩信,替你报仇的亦是韩信,你是该哭还是该笑?

此时,汉军灌婴及曹参等各路兵马胜利归来,汉军进入高密城,齐国全部土地彻底沦陷于汉军的铁骑之下,田氏家族的光荣历史一去不再复返。

当韩信高高地站在高密城上眺望潍水河时,黄昏落日铺了一层惨淡的霞光,潍水悠悠,血流沉沉。韩信想起了曾经落难的淮阴河,想起了灌章邯的白水河,想起了废陈馀的泜水河。是的,他一生与河不离不弃,相依相伴,他在河边跌倒,又在水边崛起,他一生的梦想就是洗刷受漂母资助及胯下之辱,为何那些与之战斗的强悍对手却没有一个人能读懂他觉醒的灵魂?

章邯,陈馀,龙且,你们安息吧。在这场残酷的战争游戏中,通往光荣的将相之路上只能容身一人。如今,我即将登上人生的顶峰,如果你们在天之灵还有兴趣当观众的话,请看下一场比赛,我将实现从将相向王侯的彻底飞越。

齐王之路

搞定龙且后,韩信心中突然萌发了一个可怕的欲望,这个可怕的欲望使他变成了一个可怕的人,同时也为他的未来掘下了死亡的坟墓,这个坟墓的名字就叫齐王。

欲望可以使人一夜成名,登堂入室,亦可以使人瞬间坠毁,沉入地狱。道理似乎人人都懂,然而当政治像一场赌博,而局中人又拥有绝对取胜的筹码时,试问天下,此时有几个人能控制内心膨胀的野心和欲望?

韩信的回答是,没有。

回首韩信的一生,是奋斗不息的一生,亦是传奇出彩的一生。但是在韩信这层光鲜传奇的色彩底下,他也曾经有过飘荡不定的蹉跎岁月,有过曾经难以忍受的嘲笑耻辱,还有四处颠簸走投无路的困窘。

不在奋斗中崛起,就在奋斗中灭亡。而韩信在这段奋斗的历程中,又清醒地认识到,他一路打打杀杀,不过都是在为刘邦做嫁衣裳。说得更不好听的一点就是,在刘邦那里,你韩信无非是一只过河的卒,一把杀人的利器。

不,我的梦想绝对不是这样的。

我的一生都在努力摆脱命运的控制,而不是成为诸侯王墙壁上某个美丽的装饰品。现在,我要重新觉醒,握紧宝剑,砸烂棋盘,重新博弈。

我还要庄重严肃地告诉刘邦:过去韩信是你手里的一粒棋子,今天他将要以诸侯王的身份,参与战争市场竞争!

韩信这个可怕的想法,就好像今天某个大公司总经理,突然向老总提出要借用母公司的技术开一家连锁店,而且连锁店的实际经营权又正是他本人。不消多说,如果有哪家公司老总听到下属提出如此无理要求,第一个反应就是,提起凳子,直接砸人。

然而韩信却断定,他向刘邦提出的这个开连锁店计划,刘邦不但不会砸他,甚至还会成全他的梦想。但有一点江湖规矩韩信不得不认真遵守,那就是要官也不能要得太露骨。他要充分利用前人关于厚黑学的研究成果,即在野心上涂上一层光亮的道德仁义,寻找一个美丽的借口和刘邦摊牌。

在这个世界上,和平和粮食难找,唯有借口最好找。韩信马上编了一个借口,派人向刘邦汇报。他是这样给自己的野心披上美丽外套的:齐人虚伪多诈,反复无常,而且又倚仗着南边与楚为邻,所以很难摆平他们。敬请汉王允许我当假齐王,以便镇定他们!

所谓假齐王,就是齐国的代理王。这就奇怪了,为何韩信没有要求刘邦封他为真王,而偏来个假王,是不是他太不自信了?

如果你是这样想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不是韩信的胆不够大,也不是韩信的实力不够强,而是韩信从来不做没绝对把握的事。他在挖掘通往齐王之路中,必须也得给自己留一条退路,这种策略我们又叫它两全之策。

想想就可知道,韩信是以半要挟半商量的语气向刘邦提出申请的,如果刘邦答应他当代理齐王,那迟早有一天也会转正的。但是,如果刘邦不识时务,彻底绝他齐王之路,那就对不起了,以前你夺过我一次帅位,这次你再想来夺相,门儿都没有。同时,你也别想叫我替你去攻打项羽了,甚至如果惹我不高兴,我还有可能替项羽反过来抄你的老底呢。

韩信这招就叫虚张声势,探测虚实,进退有余,实在是妙,甚至就是妙不可言。

然而,韩信这个所谓的两全之策,到了刘邦同志这里却成了一个两难问题。在刘邦看来,不管他是否答应韩信,刘邦本人都亏本。首先,郦食其本来就搞定齐王了,齐王这个位怎么轮也轮不到你的,可你却偏偏攻打齐国,害死了郦食其。这对你韩信来说是不亏什么,可是我刘邦不但亏了一个郦食其,又亏了一个盟友,更亏了一支军队呀,你韩信手里那些兵还是我叫萧何从关中派出来给你用的呢。

其次,我刘邦整天被项羽追来追去,脚力都跑没了,好不容易弄得相持不下,却受了一箭,还差点没命,现在好不容易疗好伤,从成皋回到广武坚持战斗,你都不想着怎么来帮我扶我助我,却一心想赖在齐国享受成果,高枕无忧地过你的好日子,这世界上哪有这等便宜之事啊!

所以说,韩信这个借口表面上看似合情合理,实际上却是极其流氓。对流氓耍流氓,那不是找抽吗?韩信这种人,真是抽轻了良心都过不去,应该狠狠地抽,不抽个人仰马翻绝不罢休!

果然,当韩信的使者向刘邦传达请示时,刘邦当即就暴跳如雷,拍着桌子就戳破了韩信的嘴脸:我被项羽困在广武哪里都去不了,日日夜夜地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你来帮我,你没有半点表示也就罢了,竟然还想自立为王!

韩信,你以为我刘邦是傻子吗?大家都是在江湖上混的,脑子里有几根筋,彼此都是知根知底的,你又何必搞这种辱没别人智商的动作呢?你这个请立假齐王的借口,不是想找抽就是居心叵测地挑斗!挑斗,那可是我刘邦一生中从未畏惧过的游戏,你以为你吓唬谁呀。

刘邦对韩信,双方都已经拉开了弓,如果不出差错的话,这肯定又是一场清理门户的火并。但是,就在这紧急关头,张良和陈平跳出来挽救了刘邦。当刘邦还没来得及再次跳起来对韩信的使者破口大骂时,只见张良和陈平不约而同地各从一边狠狠地踩了刘邦一脚。

刘邦一下子愣住了,像个木偶般莫名其妙地看着旁边这两位阴谋大师。

张良马上附到刘邦耳边,告诉他道:目前楚汉相争不下,形势于汉十分不利,根本就没有实力打消得了韩信自立为王的野心,不如就此顺应他的要求,好好善待他,让他守住齐国,保持中立。不然,真的惹怒了韩信,万一他偏向了项羽那方,那天下就不可收拾了!

刘邦一听,恍然大悟。现在的韩信不是过去的韩信了,他的翅膀是真的硬了,动不得,更打不得了。既然如此,那只能暂时哄着他了,像哄狼狗一样地哄着他,求他乖乖地蹲在圈里不出来咬自己人就万幸了。

但骂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这叫刘邦再怎么收回来?

刘邦的回答是,我不但能收,而且还能收得特别的漂亮。

刘邦再次跳起来,高声大骂韩信使者。但刘邦的这次大骂,不要说使者,就是韩信在他面前也会甘心接受的,甚至还会当场跪拜谢罪,因为刘邦是这样对韩信使者骂的:

男子汉大丈夫,要当王就当真王,还当什么假王呢?回去告诉韩相国,我刻好印后,马上就给他送过去!

刘邦真不愧为天下第一号变色龙,龙卷风都没有他转得快!

果然,刘邦说话算话。春天二月,刘邦派张良给韩信送去了王印,韩信正式被刘邦封为齐王。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韩信,第一回合你赢了,不过咱们这场较量还只是刚刚开始呢,等着下一回合见输赢吧!

向右,或是向左

我们经常在电视画面上可以看到这样一句广告词:思想有多远,我们就能走多远。然而在人生及战争的搏斗场中,从来就没有所谓思想,只有所谓野心。韩信的一生,我们可以这么概括为:野心有多大,他就能做多大。

在项羽看来,过去的韩信,是他都没正眼瞧过的韩信,而现在的韩信,却是足以与他及刘邦三足鼎立天下的雄狮。反击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利诱和对话。对话就对话吧,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将来的事,只能等将来再做打算了。

于是,项羽派人去和韩信谈判,承包项羽这项游说工程的是盱眙(今江苏省盱眙县)人武涉。武涉早就准备好了滔滔如黄河之水的游说辩词,这篇辩词和当初韩信拜将时的演讲风格如出一辙,但总结起来只有一句话,劝韩信背叛汉王,另起炉灶,三分天下,以铁三角之势互相牵制。

只要是出来混的人都能看出来,项羽已经穷途末路了,不然他不会委屈到如此落魄之境。武涉也诚实地对韩信坦白,你韩信的实力的确已经强大到无人可奈何的地步,所以你向右投汉王则胜,向左投项王则胜。但是项羽曾经排斥你,而刘邦又十分赏识你,你是肯定要向右投汉王的。

但是有一个问题必须搞清楚,如果你投刘邦,其结果对你韩信不但没半点好处,而且祸害有加。因为刘邦收拾项羽后,肯定要把你这颗眼中钉拔掉,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是历史最深刻的教训。

客观地评价,武涉这番话并没有威胁韩信,也没有一点坑人的意思,反而还特别厚道。武涉帮韩信,当然也是在帮项羽,这是一个两全其美之策。武涉或许会自认为这个计策无懈可击,可是他错了,因为他的对手不是一个简单的势利之徒,而是一个有着丰富情感及人生阅历的韩信。

韩信果断地拒绝了武涉三分天下的提议,他的理由只有一个:项王不仁,投之不义;汉王仁信,背之不祥。

韩信认为,他首先是个人,然后才是个齐王,所以主宰这个世界的并非只有利益,感情之事切不可轻视。而他也坚定地相信,一个心中没有装有人情及信义之徒,只能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怪物。

就从淮阴河的那个漂母说起吧。如果漂母是一个毫无怜悯之心的人,她会连续多日赞助韩信,让他走出饥饿的苦难吗?如果刘邦是一个重利轻义之辈,那么当初戏水罢兵时,还有人愿意跟他进入汉中,至死相随吗?

是的,刘邦夺过我的帅,但那也是形势所迫。准确来说,在我韩信通往荣耀的历史舞台上,萧何是第一个伯乐,而刘邦则是第二个伯乐。如果没有刘邦拜将,我韩信今天可能还是一个无立锥之地的流浪汉,哪里能有今天这般志得意满的光景?

项羽呢?曾经侍奉过他叔侄两任领导,却官不过郎中,位不过扛枪站岗,而且还言不听,计不用,害得我只能投奔刘邦。而刘邦不但把汉中最大的将军印给我,把最好的衣服给我穿,把最美的食物给我吃,而且还能言听计从,如此晓之以利,动之以情的领导,试问天下有几人能舍弃离去。

武涉彻底绝望了,他终于看清楚了,韩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其背后那个无所不在的刘邦的影子。韩信说得没错,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利益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仁义!刘邦仁义,项羽残暴,这是一个铁的事实。

项王啊,有如此刘邦,有如此韩信,你就等着受死吧,就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此事并非如此就了结了,当武涉前脚刚离开齐国,蒯通后脚就又去主动游说韩信了。顺便说一下,武涉和蒯通并非老相识,也没有什么政治交易,但他们的游说目的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起,力劝韩信三分天下,创造属于自己的时代。

蒯通的这个想法太可怕了,刘邦前世又不是你蒯通的催债鬼,今生好像也没跟你有过什么过节,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要跟姓刘的过不去。弄死郦食其就够了,扶韩信当上齐王也就罢了,为何连刘邦也不放过?

刘邦你不要悲伤,更不要愤怒。自古以来,谋士从来都是以卖智策为生,他们跟所有的文官武将一样,要做谋士,也要当天下第一谋士,只有第一才能足够证明谋士之所以为谋士的人生使命和生存价值。苏秦是纵横家们的榜样,超越他,并且取代他,不仅是郦食其的梦想,亦是蒯通的梦想。

然而,蒯通不仅仅是一个纵横家,他还懂得阴阳之术,他双管齐下,首先披着阴阳家的外衣出场了。请注意,谋士们每每要打破自家老板的所有顾虑时,封建迷信是他们必使用的伎俩。相人之术,从来都是一项神秘的事业,自古以来,就没有人全盘否定过它,反而礼遇有加。如果是遇上兵荒马乱之时,或是天灾地祸,中国古人不但不排斥它,甚至更对之深信不已。

我们也不要忘了,当初在鸿门宴前,范增为了让项羽坚定干掉刘邦的决心,也编造了一个龙生七彩的阴阳说,只可惜范增运气不佳,半路上杀出一个项伯,竟然破了他的阴阳之术。

历史总有惊人的相似之处,今天,蒯通也高举着阴阳家胡扯有理的伟大旗帜,继续发扬阴阳家的光荣传统,来努力游说韩信坚定背叛刘邦的决心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蒯通对韩信说:相君之面,位不过封侯,且又危不安。相君之背,贵乃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