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养家糊口

男人赚钱养家,天经地义。特别是那种找了一个身高一米七的模特身材老婆的男人,更应该赚钱养家,所谓女为悦己者容,男为悦己者穷……

家里穷了,男人的责任,秦堪义不容辞。bxwx.org

锦衣卫千户自然有收入来源的,按惯例,下面十个百户所每月所收的平安银子,必须要向千户缴纳三到四成,不过惯例是惯例,秦千户上任才几天,下面的百户们也没想到千户大人赫然已穷到挠墙的地步,自然不会太早给他送银子来。秦堪倒是可以主动伸手向他们要,不过堂堂锦衣卫千户要钱要得如此不讲究,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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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怀念当初在南京的时候,不但千户所有着源源不断的财源供他挥霍,而且还有一位堪比银行提款机的豪迈小公爷,在南京置办了宅子,请了一堆下人,无论在家还是千户所,都被人侍侯得周周到到的,相比一下如今的处境,一家子窝在租来的客栈小院落里,千户所里人心不齐,财源更是青黄不接,别说鲜衣怒马,扈从如云,就连吃饭都快断顿了……

于是秦堪很罕见的开始三省吾身。

他在反思自己的人生究竟走错了哪一步,竟沦落到如此地步,一家只剩三两银子,刚娶到手的漂亮老婆被逼得要上街打拳卖艺,两个粉雕玉琢的小萝莉一左一右拉着他的袖子,楚楚可怜地跟老爷诉苦,说吃不到肉肉了,主母说老爷再弄不到银子,她们以后只能吃青菜和萝卜,小萝莉泪眼婆娑地问秦堪,她们又不是兔子,为什么只能吃青菜萝卜……

秦堪的头很痛,心里更内疚,饭都没吃便出门想法子弄钱去了。

…………

…………

几名锦衣校尉护侍,秦堪百无聊赖地看着街边行人来往穿梭,脑子飞快运转,琢磨着弄钱的法子。

按说一个来自现代的穿越者,在古代弄点银子很简单,之前秦堪几次出手都很成功,只不过这里是京师,如今秦堪的身份也不同了,很多法子用起来不大方便。

其实最好最有效的法子是直接动手抢,只可惜这种法子有点不要脸……

街上行人很多,行人商旅络绎不绝,今日的京师有点怪,朝阳门外不时进来一辆官宦人家的马车,许多人甚至穿着官服急匆匆地朝吏部衙门赶去。

秦堪心生讶意,除了上朝和去衙门办差,很少有官员穿着官服这么大模大样地穿街过市。

命人去打探了一番,秦堪终于明白了。

这事说起来跟京察有关。

今年六月初,吏科给事中许天锡上书奏请,将洪武二十九年立下的地方官三年一察,京官十年一察的规矩稍微改了一下,因为十年一察太长,十年里发生的人事变动太大,一名京官合不合格,根本来不及等到吏部考察,便被上司调动了职司,没能等到吏部的考定评语,便意味着升职或调任没了凭据,这无疑令许多品级低下的官员们没有了出头之日,所以许天锡奏请将五品以下的京官改为六年一察,五品以上自陈听命。

弘治帝准奏,于是新的京察朝觐制度就这样被确立下来,如今已是九月,正好到了第一次京察的时候,所以很多官员这才急匆匆心怀忐忑地赶往吏部。

官啊,威风八面,仪表堂堂,执掌一方权柄,予夺百姓生死,只不过意气风发不可能一辈子,官也有害怕的东西,他们怕的东西很多,怕被言官弹劾,怕被上司不待见,怕贪污受贿漏了风声坏了名声,也怕百姓们被欺负狠了揭竿而起……

这些都是隐性的,还有一种明面上的怕,那便是吏部的京察朝觐,吏部官员手里一支秃笔寥寥写上几句评语,便能决定他们的前程是敞亮还是黯淡。

秦堪站在街边负手而立,思绪紊乱无章地感慨着这些蝇营狗苟的官员,嘴角噙着一丝微笑,看不出是讥讽还是悲哀。

人家奔前程,自己奔钱程,大家道不同,想法子怎样弄银子才是正经,他可委实舍不得家里的老婆和两个长身体的小萝莉顿顿吃青菜萝卜。

人的思绪很怪异,越是命令自己不去想,越是不由自主的朝那方面飘。

看着官员们的马车或轿子络绎而过,秦堪眼中异彩连连,嘴角那抹笑容也渐渐变了味道,有点……邪恶。

“京察呀,确实是个好制度,呵呵,幸好咱们大明的武官和军户代代相传,用不着察,不然每隔六年闹一次心,非被逼出心脏病来不可……”秦堪微笑着喃喃自语。

身后恭立的几名锦衣校尉面面相觑,千户大人自言自语什么呢?为何他们一句也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照吩咐做便是了。

秦堪转过身,跟几名锦衣校尉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正色道:“此事关乎本千户的钱途,万万不可办差,切记切记。”

前途?

几名校尉一凛,纷纷抱拳应命,没有惊天动地的赌咒发誓,但沉默中却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势,一如当初手执长枪抗击倭寇时的破釜沉舟气概。

看着几名手下快步离去的背影,秦堪疑惑地皱起了眉,喃喃道:“只不过帮忙铺垫一下,给我赚点养家银子而已,为何他们一副杀气腾腾找人拼命的样子?”

回家吃饭,秦堪脸上的笑容一直不曾消失过,瞧得杜嫣和俩小萝莉一身鸡皮疙瘩,怪瘆人的。

贤妻是贤妻,可惜贤妻做的菜手艺有点潮,不是咸了就是淡了,但秦堪却吃得津津有味,不管咸淡皆甘之若素。

孑然一身于这陌生的世上,有个女人肯为他洗手做饭,为他操持家务,将来还要为他生儿育女……

秦堪一直认为所谓“福分”,是由两个部分组成的。老天赐你一半,剩下的一半还得靠你珍惜,一位娇生惯养的官宦小姐亲自为他下厨,已然令人感动,那些对老婆煮的菜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男人其实是在折自己的福。

杜嫣对秦堪吃饭的表情很不满意,她觉得一个男人吃相难看点无所谓,但一边吃一边傻笑,目光还空洞无神地盯着屋子虚无的某一点,这就让人受不了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厨艺有多差,把好好的相公吃傻了。

“相公,我爹说过,君子食不言,寝不语,你边吃边笑什么意思?”杜嫣眯起了美丽的眼睛,很危险的信号。

秦堪咳了两声,表情恢复正常,道:“嫣儿,你觉得相公相貌如何?”

杜嫣撇嘴:“一般般吧。”

秦堪叹了口气,喃喃道:“有眼不识金镶玉,这女人白瞎了一双漂亮眼睛了……”

“你的相貌跟你傻笑有何关系?”

“关系很大。”秦堪正色道:“今日我一上街,不知怎的引起了轰动,无数路人争相看着我,几个年轻公子一见我便痛哭流涕,说什么‘既生瑜,何生亮’,天下竟有如此英俊风流之人,叫他们这等自诩英俊公子的人以后有何面目见人,虽然他们说的是实话,可毕竟太直白了些,我听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朝他们笑了一下……”

杜嫣两眼发直:“…………”

秦堪继续娓娓道来:“……这一笑可坏事了,分明将我英俊的相貌提升了好几个档次,无数路人为之倾倒,甚至有人当场发了疯,哭着喊着要我把家里住址留给他们,他们愿倾尽家财,以酬我这倾城一笑,然后回家找根绳子上吊……”

“所……所以呢?”杜嫣目光涣散。

秦堪优雅一笑,笑容还带着几分腼腆:“所以,咱家很快有人上赶着送银子来啦,不出意外的话,年底前咱们可以在京师一步跨入有房有车阶级,实在是可喜可贺……”

杜嫣目光像条死鱼:“…………”

秦堪若有所悟,喃喃自语:“原来卖笑比当千户有前途……”

一百零四章 上面有人

杜嫣当然不信秦堪的这番鬼话,她只是很奇怪,一个人的脸皮怎么可能厚到这种程度,她嫁的相公除去那层风度翩翩的俊秀外皮,真正的他是个什么模样?

贤妻的脾气不怎么好,秦堪云山雾罩说了半天,她终于忍不住拍了桌子:“说人话!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人无缘无故送钱给咱们?”

“佩服我英俊的人……好吧,你就当他们钱多花不完,送点银子给我花。”

杜嫣眼睛微微一眯:“你又坑人了。”

她用的是肯定句。

秦堪表情很无辜:“为什么说‘又’?”

“因为你经常坑人……”杜嫣叹了口气:“昨天才坑过东厂,今天又想坑谁?”

这个问题秦堪不知该怎么回答,你情我愿的事应该不算坑吧?

…………

…………

短时间内捞一笔银子养家,正当的法子肯定不行的。

秦堪没说错,掌灯时分,大家刚吃过饭,秦堪翘着腿刚喝了一口杜嫣亲手泡的茶,校尉在院外禀报,有客拜访。

秦堪两眼一亮,搁下茶盏便迎了出去。

校尉说错了,来者不是客,而是客户。

坑过读书人,坑过锦衣卫,也坑过东厂,唯独没有坑过文官,今晚对秦堪来说是新的挑战,人生挑战多一点,生活精彩一点。

坑文官很刺激,当然,这种事如果干不好,那就叫作死了。

来拜访秦堪的正是文官,名叫洪图,是京师工部的一名主事,从他的名字便可以看得出,他是个很有上进心的人。

洪图并不认识秦堪,之所以大晚上的来拜访他,是因为他今日在街上听到一个传言,传言有位锦衣卫千户很有能量,上能通天,下能入地。

洪图不在乎秦堪能不能入地,他在乎的是秦堪能不能通天,通吏部的天。

是的,京察制度,让人操碎了心。

京师五品以下官员的考定评语全由吏部官员说了算,洪图虽然很有上进心,可惜在任上的这些年干过几件心虚的事,工部负责建造工程,其中有一两个工程的贪墨案子跟他有些牵扯,洪图不知今年京察时,吏部的官员在他的评语上会写些什么,如果评语不好,明年他就只能收拾铺盖回老家了。

洪图不想回老家,他迫切希望在工部的岗位上为大明的建设事业添砖加瓦,默默奉献余热。

这就是洪图拜访秦堪的目的,有点盲目,但像他这种没有后台背景的七品京官,听风便是雨,人已掉河里了,哪怕随手捞根稻草也只能拿它来救命。

洪图坐在堂内,神情有些紧张,不时抬手擦一擦汗,看着面前这位年仅弱冠的年轻人,却委实对他没什么信心。

“秦……秦千户,你真认识吏部的官员?”

“当然。”

秦堪不答话,鼻孔里若有若无地哼了哼。

洪图神情愈发尴尬,忙不迭地道歉。

他知道自己坏规矩了,大家并不熟,如此敏感的事情别人怎么可能跟他掏心窝子?

“那么,数日后的吏部评语,还请秦千户多多美言转圜……”洪图是个懂规矩的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指了指院子里下人抬来的一口箱子,里面约莫一二千两银子。

秦堪叹了口气,摇头道:“洪主事,你的事情有点麻烦,别的好说,工部那件贪墨案把你牵扯了进去,若想要个好评语,恐怕不容易,丑话说在前面,若到时我没给你办好,银子分文不差退给你,你也莫怪我拿了钱不办事。”

洪图连连点头:“那是,一切还请秦千户多担待。”

秦堪宽慰似的笑道:“我尽力吧,你知道的……”

说着神秘地指了指头上房梁:“……我上面有人。”

洪图愕然抬头看着房梁,虽然看不见房梁上到底有什么人,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

…………

一连好几天,秦堪便忙着接待这些惴惴不安的京官,这些人有个很普遍的特点,胆小而且没背景,否则也不可能临时抱佛脚找上这么一个锦衣卫千户帮忙,秦堪下手很有分寸,六品以上的官员绝不接待,免得给自己找麻烦。

杜嫣这几天一直默默观察,到现在终于品出点味道了。

她没猜错,这混帐果然在坑人。

“你吏部真的有人?”

“没有,半个都没有。”秦堪在老婆面前还是很老实的。

杜嫣脸都气绿了:“你连人家的银子都拿了,到时候办不成事怎么办?”

“办不成事我当然要把银子退给人家,做人要讲诚信的。”秦堪胸有成竹地笑。

杜嫣气结,她真的很不懂,嫁的这位相公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这些天下来,收获颇丰,不知不觉竟然进帐两万多两银子,可见大明的京官们心虚到了什么程度。

杜嫣吓得手发抖,那些看起来白白胖胖可爱之极的银子如今堆满了一床底,她却连数都不敢数,仿佛它们烫手似的。

事实证明杜嫣果然是妇道人家,她的担心有点多余。

数日后,吏部考评结束,有人欢喜有人愁。

给秦堪送银子的十五位官员,其中有八个被吏部刷了下去,明年卷铺盖回家,剩余的七个安然无事,继续当他们的京官。

安然无事的七个人是靠他们自己度过了这次风浪,有的人其实并不像他们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差,至少在吏部官员眼里还是可圈可点的,他们充其量只是对自己没信心罢了。

于是秦堪做了一件很有诚信的事,他把被刷掉的八位官员送的银子分文不少退给了别人,剩下那七个安然无事渡劫成功的官员,他们送的银子自然笑纳。

事后那几位渡了劫的官员又抬着礼盒来感谢秦堪,无缘无故的,秦堪又小发了一笔。

不拖不欠,不垢不净,很好。

杜嫣被相公这一连串的坑蒙拐骗手法弄得眼花缭乱,直到尘埃落定她才明白过来,气得她掐着秦堪的脖子一迭声的骂了他一下午的混帐无赖。

小公爷徐鹏举来京师了。

秦堪两口子躲在房里数银子,笑得一脸幸福的时候,徐鹏举的随从将秦堪请到了京师的一间幽雅茶肆里。

一别数月,乍见到徐鹏举令秦堪激动万分,这是他在江南交到的真正的朋友,这个朋友很厚道,连他那鼻孔朝天的跋扈样子也透着几分可爱。

徐鹏举胖了些,不知在南京这些日子又吃了多少美味,一见秦堪也两眼放光,那表情仿佛一块人形披萨向他跑来,令他欢喜雀跃。

二人见面也不作揖,双双把臂大笑,然后使劲在对方肩上拍了拍。

徐鹏举的身旁站着一位个子略矮的年轻人,大约十五六岁年纪,穿着很华贵的丝绸团花长衫,腰系玉带,唇红齿白,相貌颇为英俊,站着不动时样子很沉静,眼中却散发出几许顽皮的色彩。

周围的气场不大对劲,几名白面无须的中年人恭立在少年身后,茶肆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顾客,显然已被清场,四周看似无人,可秦堪明显感到仿佛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他怀疑这地方是不是闹鬼了……

今日的徐鹏举在这少年面前显得有些拘束,估计京师不是他的地盘,不敢太过跋扈。

拍着秦堪的肩,徐鹏举笑着向少年隆重介绍秦堪:“这位便是我在写给你的信里提过的,南京调任京师的神棍兄。”

“我神棍你妹啊!”秦堪忍不住大骂起来,甫见徐鹏举时的欣喜顿时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