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先令、卵石和纽扣

重点在于金钱和所有权。

威廉很快懂得,谁拥有土地是问题的关键。任何一块土地,人们都可以声称它含有矿物质,提出分享利润的权利。康沃尔有自己的司法体系以规范采矿权和所有权,还有自己的法庭——锡矿法庭[1]——对侵权违法行为作出裁决,给予惩罚。采矿权的继承引发复杂的纠纷。人们可能拥有矿产资源贫乏的土地,却依然怀抱发财致富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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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人们可能骤然致富,也可能瞬间破产,得失就在弹指间,做什么都要快。通风井草草开凿,几乎没有支撑物。慢一点你手中的权利就会失效。你可以用几条矿道赌未来,用眼下的开采权赊买食物和啤酒。你可以买下几块地一个月内的开采机会。

这是一块投机的土地。

不只是富人变得更富。1735年,在正直谨慎、习惯了做盈亏账目表的威廉看来,普利茅斯和康沃尔似乎人人都在投机。有些贵格会教友按照一把鼻烟和烟叶的价值购买贵重货物的股份。所有人都听说了那座矿的故事,投资只花了一百英镑,第一周就开采出价值四千英镑的铜矿,第二周两千八百英镑。所有人都知道铜的价格。威廉来到普利茅斯的头几年,每吨铜的价格是七英镑十五先令十便士。知晓价格很重要,因为付款方式十分复杂。你聚精会神地倾听价格的波动情况,就像集市上的商贩对黄金的行情了如指掌。

你看到投机带来了什么——气派的产业、奢华的生活和高贵的头衔。托马斯·皮特(Thomas Pitt),“钻石”皮特的孙子,家住博科诺[2],靠近洛斯特威西尔。“钻石”皮特在东印度弄到一枚有史以来最大最美的钻石,把它卖给巴黎的法国王太子,赚取了巨额利润,由此一举发家。

蒂纳斯一家衣不蔽体,目不识丁,却能够“借助二十先令外加几枚卵石或纽扣,把一块含铜或者锡矿砂的土地转让给别人,最大限度地分享其利润”。纽扣也好,钻石也罢,都可以兑现为财富。


[1] 康沃尔的锡矿区包括康沃尔郡和德文郡,有2000多年的采锡历史,曾是世界上最著名的产锡区之一。

[2] 博科诺(Boconnoc),康沃尔郡行政区,位于洛斯特威西尔(Lostwithiel)以东四英里。